
從來佳人似佳茗
昨日茶文化課上,一段關于女子在茶事活動中的描寫,讀了特別熨帖。
動則如行云流水,靜則如山岳磐石,笑則如春花自開,言則如山泉吟詠
寥寥數(shù)語,一位舉手投足發(fā)乎自然,任由心性,毫無嬌柔造作之感的女子,躍然紙上!
在中國茶文化史上,自晉代杜育的《荈賦》以來,茶詩園地即呈現(xiàn)百花齊放,萬紫千紅的絢麗景象。這些茶詩從多方面“叩問芳茗”,大都表現(xiàn)以茶會友,觸景生情,抒懷寄興的內(nèi)容。唯東坡先生一人,在滿園“ 茶詩掇英 ”中獨辟蹊徑,吟誦出“ 戲作小詩君一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 的千古絕句,將品茶時味美香濃的審美體驗,描繪得出神入化,淋漓盡致。此語一出即“孤篇橫絕,竟為大家”。
敢問,若非有至情至性的蘇東坡妙筆生花,歷代文士茶人那有機會領略到,以“佳茗”喻“佳人”的的奧妙之處。正是這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奧妙,溫暖了文人孤寂清冷的茶寮,化解了他們于世俗紅塵中的一切百慮千愁,而這萬種情結唯 “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
細想來,女子與茶還真是有著天然的因緣。茶生于青山,長于幽谷,“承豐壤之滋潤,受甘露之霄降”,自然蘊蓄著數(shù)不盡的人間風情。當一杯清茶在握,于繚繞升騰的水氣間,觀碧玉甌中茶之繾綣飄舞,似輕紗,似薄霧,極盡婉約。如同瞥見蒙蒙煙雨之中,一位婀娜聘婷的女子正漫步于青苔小徑之上。這“ 煥如積雪,曄若春敷 ”的佳茗,不正是《蒹葭》中在水一方的佳人嗎?如此,一個人安靜吃茶的時光,也都有了些許紅袖添香的纏綿悱惻。

櫳翠庵品茶
遂想起,《紅樓夢》櫳翠庵品茶的一回,妙玉調(diào)笑寶玉說:
豈不聞一杯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就是飲牛飲騾的了。
你吃這一海,便成什么?
是啊,如今這世間靜心品茶的還剩幾人?不過是解渴,亦或牛飲。于佳茗或佳人,無非是暴殄天物罷了。

靜心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