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覺得,他幫李棠拉票只是出于我和李棠是鐵打閨蜜的交情。
只是我沒想到,槍會走火,人會走眼。

我是在李棠吹了無數(shù)劉子銘有多好的枕邊風才知道他們的端倪。想來也是諷刺,當初和劉子銘在一起,也是因為李棠辦的那場社團聯(lián)誼會。
過完大二的那個暑假,就像都到了交配的季節(jié)一樣,寢室只剩下我和李棠還是單身狗。按捺不了寂寞的李棠開學就在我面前整天叨叨,說一定要搞個聯(lián)誼會脫單。
理工科的學校,只要有女生的活動,男生就像排著隊的馬,不停蹄地參與。聯(lián)誼會李棠拉著我,賤笑地讓我去幫她壯膽。
就像電視劇演的那樣,A只是陪B去干XX,結(jié)果B沒有XX,A卻XX。
李棠遺憾地繼續(xù)當那條孤獨的狗。我遇到的那個XX就是劉子銘。
體育系走路帶風說話如單口相聲的男人。
認識的過程有點簡單粗暴,我剛剛極不情愿地在李棠的拉扯下自我介紹完,劉子銘就站起來大聲疾呼。
“我不同意這位叫韓玉的姑娘成為別人的女朋友,誰贊成?誰反對?”
我曾經(jīng)一度以為我是在跟一個黑社會談戀愛。
劉子銘說話帶著痞氣,說難聽點,就是一混混性格。人高馬大的他,在體育系以威猛講義氣著稱,鼎鼎有名,走到哪都能聽到明亮的“劉哥好,大嫂好”的招呼。
后來習慣了,也怎么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有時候有種狐假虎威的快感。
劉子銘說,這是來自物種的同化。
跟他在一起,其他的不敢保證,但絕對有安全感。騎自行車都能一個人占兩個車位。叫上李棠和他,能在半夜里無畏地大叫。
那時候,我還沒有明白防火防盜防閨蜜的意義在哪里,起碼,我覺得有擁有一段平凡的愛情,和說得上話的朋友,大學應(yīng)該也不曾被我辜負了。
只是這樣的保質(zhì)期,只有一年。
大三那年,李棠堅持要參加校園歌手大賽,美名其曰為不給青春留下任何遺憾。雖然我們都覺得她的青春應(yīng)該交個男朋友才能不遺憾。
于是從海選到進入最后的前十進入決賽,李棠一路打著我的臉,作為她的死黨閨蜜,只好使出渾身解數(shù)來幫她拉票,當然了,拉劉子銘是必然的是。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眉來眼去,李棠開始在宿舍跟我大談劉子銘有多好的幫她拉票甚至買水,而他也開始在我們約會的時候總是問我要不要叫上李棠。
一個人長大,往往始于行動。而要成熟,只需要心碎就行。
讓我成熟的那件事,是我上完洗手間轉(zhuǎn)身卻看到,他們嘴對嘴相互喂對方食物的畫面。別人看起來可能很浪漫,但我看起來卻極其齷齪。
那時候我的成熟僅僅是看起來成熟而已,其實內(nèi)心比瓷器還怕碰撞。
大吵大鬧一番,搬出了寢室,讓李棠和劉子銘斷了聯(lián)系。
當然只是我以為的斷了聯(lián)系而已。
年輕的時候總幼稚地覺得所有的挽回都值得被挽留,于是就能輕而易舉的原諒一個人。
卻不知道有些錯過的人,只能被當做路人。

就這樣失去了大學唯一能聊得來的閨蜜。精神潔癖總讓我覺得,哪怕一個人孤單的和劉子銘過著,那也還是挺好的。
只是沒想到,這樣的要求,也沒有能堅持多久。
終于還是聽見了那些謠言,終于還是在做兼職的時候親自撞到他們從旅館出來。
追求一個人的時候,我愛你,是最有力的助推器;挽回的時候,我愛你,就是在傷口上秉持鋒利。
這一次,我終究與劉子銘和李棠徹底攤牌。
他做了很多次挽留,像一條改不了吃屎的狗。而我終于沒再回頭。
前兩天收拾舊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角落里有一把傘,突然想起來那是和劉子銘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買的。那天走出電影院,突然下起暴雨,這把傘也就撐了那一次。
打開的時候,還有些發(fā)潮的氣味,晴天的陽光直射,還有些灰塵在躍躍起舞。
他就像這把傘,帶給我唯一的記憶就是,我曾經(jīng)擁有過,那么一刻。
謝謝你,終于變成我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