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姐姐,小名麗麗。
小時候的經歷似乎早就被遺忘了。但是偶爾相似的場景出現(xiàn),那塵封的記憶又被喚醒。
然后想起來。
小時候的“出發(fā)”,只是個動作。沒有成年人的各種考慮,研究,比如路線、交通工具、酒店、景點等等各種問題。就是簡單到無腦的邁開腿,僅此而已。
我姨媽家的那個姐姐,幾乎存在于我童年的大部分時間。我們一起住在她家,外婆家,一起在這兩個地點附近探索。她帶著我,隨時出發(fā)。
她家附近,她會帶我去幾個在我看上去很遠的地方,但是她很熟悉,我那時候還不懂怕,只一味跟著走。
后來外婆從很遠的地方搬過來,我又開始跟著她到處探索,真正意義上的探索。全然陌生的地方,隨便走一會兒就可以走丟的程度。我卻依然不會怕,因為有她在。
我跟著她的路上,認識了龍葵,彼時她稱那黑色的小果子為“鴛鴦豆”。那三個字是音譯,小小的我確定同樣小小的她不會寫這幾個字。
她一開始摘下來給我吃,后來我們兩個搶著摘,邊摘邊往嘴里塞,至于是不是要洗一下再吃這個問題,從沒出現(xiàn)在我們的腦子里過。
我還鼓起勇氣和姐姐學會了捉螞蚱,捉螳螂,捉扁擔溝,甚至知道了去哪里尋找螳螂的卵,因為我們有個那時還在學中醫(yī)的舅舅大朋友。
而螳螂的卵是一味中藥。只有小朋友知道被大人“委以重任”是多么值得驕傲的事情。
我跟她學會了哼唱“小邋遢”、“粉紅色的回憶”等幾首歌,也跟著她走到過涓涓細流的水邊,后來知道那水流的出處叫“河套”。在水邊脫了襪子和鞋子踩水玩,玩到褲腳都濕了也不在意。
后來我又跟著她快快的吃完飯,趁大人們還在推杯換盞的時候抓起筐和鏟子飛跑出家門,說去挖野菜,其實是為了逃脫收拾餐桌的“工作”。
還是探險,后來在某一次雨后的一處地方發(fā)現(xiàn)了蘑菇,她竟然知道可以食用,然后讓我回外婆家拿筐子,喊外婆。留她自己守著那一片“蘑菇圣地”。
我當成任務一樣飛快的往回跑,甚至能聽見自己除了腳步聲之外的心跳聲。
童年的回憶,是土路上小孩子跑過去揚起的塵土,是急促的腳步,是自行車鈴聲的清脆,是那一片片莊稼的里的翠綠。
而我的姐姐,是那個勇敢的,喜歡探索的,會照顧妹妹的小姑娘。把自己學會的東西教給我,而最重要的,是她教會我勇敢。
她從來不怕走丟,褲腳濕了不怕,鞋子臟了也不怕,就連手套丟了被罵也只是眼眶紅紅的不掉眼淚。她其實很好欺負,被我欺負哭了也不記仇,不用很久就原諒我。
我跟著她去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我并不確定自己是否很想要去,但是托了姐姐的福,我去了。為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驚呼,為一塊石頭開心的笑。原來我的童年如此美好。
記憶已經模糊,但是跟著她,除了心安,還看到了很多風景,那是因為勇敢才能看到的風景。
我們手拉著手,肩并著肩,篤定的一次次出發(fā),一路走,一路成長,一路學會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