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的陽光特別暖,送完孩子上幼兒園,我悠閑漫步在熱鬧的菜市場,看人來人往,聽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早晨的菜特別新鮮,早晨的賣主買主也很活躍。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看見一個沉默的中年婦女,吊著兩個大大的眼袋,眼睛隨著攤前的買主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她面前擺了一小蘿雞蛋,看上去挺新鮮的。
我本就朝著買土雞蛋來的,就蹲下身去看了看她的雞蛋。
你要買雞蛋嗎?她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
對,不過我要看看這是不是土雞蛋,我遲疑一下回答道。
絕對是的,你可以隨便打開一個看看,她很鎮(zhèn)定地說。
我又拿了兩個雞蛋在眼前晃了晃。
她有些急氣地說,真的是土雞蛋,我家里的老母雞剛下的,你隨便挑一個打開檢驗(yàn),若是假的,假一賠十。
看著她誠懇的樣子,我隨手拿了一個遞給她說,你來打開。
她抱著雙手沒有松開,說還是你自己打吧!
我覺得她既然那么自信,為何又這么緊張呢?
就你打吧!我打雞蛋老粗魯啦!
她見拗不過我,顫顫巍巍地松開雙手,攤出兩只手掌。
那雙手掌黑得幾乎看不到肉色,而卻粗糙得像長了很多小刺,最讓我覺得吃驚的是手上到處都是裂口,大兩個大拇指的關(guān)節(jié)處的口子最大,還有血痕。
我突然間沉默得不知道說啥好。
她卻開口說,妹子,你看我這手,拿出來怪嚇人的,我也覺得很害羞。
我眼睛有些濕潤,握了握她的手,說,大姐,不嚇人,你的手很溫暖。
她見我很和善,說,我一個女兒剛考上大學(xué),交了5000的報(bào)名費(fèi),每月生活給800,比起其它孩子,的確少了點(diǎn),但我也沒辦法??!
那你其它孩子呢?我好奇地問。
還有一個兒子已經(jīng)結(jié)婚,比不結(jié)婚還老火,以前是他一人成天玩手機(jī)打游戲,現(xiàn)在變成兩人了。過不了兩天又要朝我這拿錢,不給也不行。所以我只有沒白天沒黑夜地苦錢啦!
她的遭遇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神經(jīng)。對她說,大姐,你不要覺得害羞,勞動人民的手是光榮的。您的雞蛋我不打開看了,全買了,早點(diǎn)回家吧!
我看見她有些激動的表情和濕潤的雙眼,笑了。
我為我之前的依依不饒頓感羞愧。
我想起自己的母親,在那些美好的年華里,不分晝夜,奔走在田間地角,大街小巷。也把自己的雙手磨成不堪目睹的模樣,磨成和她年紀(jì)不相符的枯樹皮。
那些痛苦累,換成了我一本本書,一節(jié)節(jié)課,一次次成長。
作為農(nóng)村人的婦女,不甘于貧寒的生活,不懈怠一個母親的責(zé)任,不懼于面前的風(fēng)霜雨雪,用自己單薄的肩,平凡的手,創(chuàng)造一方晴天。她是偉大的,更是驕傲的。
正在母親這棵大樹下幸福生活的孩子,回頭去看看歲月在它身上留下的傷痕,回頭去數(shù)一數(shù)它的年輪。我們一定驚奇的發(fā)現(xiàn),我們的幸福來得并不那么容易,我們的安穩(wěn)源于腳下那死死抓住泥土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