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傅青巖
全目錄|木棉花樹下的守候
上一節(jié)（4）請你看電影
（5）胖蕓的青梅竹馬
電影院在五樓，我們從商場側(cè)門乘電梯上去，電梯里只有我和胖蕓倆人，我悄悄地問她，“如果一個男的說要請你看電影是什么意思。”問完后，從電梯的反光鏡里看到自己剛剛神秘兮兮的樣子，好像做賊一樣。
“還能有什么意思呀，不是男女朋友關(guān)系就是想發(fā)展成那種男女朋友關(guān)系唄?！迸质|撇撇嘴，說完用眼睛上下打量我。
我連忙擺手，心虛地掩飾，“你誤會了，不是我，是我們辦公室一女孩今天問大家的?！?/p>
本來想看文藝片，胖蕓卻一臉鄙視的說:“什么叫視覺盛宴，你懂嗎？電影院里看文藝片多浪費呀，看美國大片，3D才夠刺激！”
依著胖蕓買了《星球大戰(zhàn)》的電影票，結(jié)果電影放映還不到半個小時，胖蕓竟然戴著觀影眼鏡在轟隆隆的放映廳里睡著了。
我也不喜歡這種場面震撼的影片，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到通訊錄上有新朋友的顯示，點開看原來是許尹正加我好友后，我還沒有同意接受。
手指在同意兩字上輕輕一點，微信提示我們互相成為好友了。許尹正的微信名是XYZ，是他名字的開頭字母縮寫，微信頭像是青山碧水的江邊一株怒放的木棉花樹，原來他也喜歡木棉花是真的。
捧著手機傻呵呵地笑，開始翻看他的朋友圈，動態(tài)更新很頻繁，都是與工作有關(guān)的內(nèi)容。
程小鹿，你在干嘛，當我意識到自己這些不由自主的像是在窺視的舉動后感到有些羞愧，于是打算退出XYZ的朋友圈，一條與工作內(nèi)容無關(guān)的動態(tài)引起了我的注意，是曹操《短歌行》中的四句詩: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萍；我有佳賓，鼓瑟吹笙。
許尹正一IT男，還發(fā)一條如此文藝內(nèi)容的動態(tài)。
看不見他的好友的對這條動態(tài)的評論，但可以看到他的回復，有呲牙大笑的表情，也有戴墨鏡得意的表情，還有一條回復是這樣的:大佬（大哥）今日遇到一位文藝女子，所以裝一回文藝騷年。
遇到一文藝的女子，這女子是誰呢？
往下看這條動態(tài)發(fā)表的時間是今年3月20號，是我去H公司報到的那一天，文藝的女子會不會是我？我在心里問自己這個問題時，腦海里似乎有一束光亮閃過。
就在我疑惑著，不確定卻又帶著一點小竊喜以及小激動時，XYZ發(fā)來了一條消息:和你朋友逛街回來了嗎？
本打算老老實實回答他還沒有回來，還和朋友在電影院看電影，想到自己之前拒絕了他請我看電影，而現(xiàn)在自己就坐在電影院，我便回復他:在回來的路上了，就快到宿舍了。
過了會兒，XYZ回復:注意安全，在路上手機錢包裝口袋里裝好，盡量從人多有光亮的地方走。
我回復過去:好，謝謝提醒。
發(fā)送完后，我捧著手機，臉上不自覺溢出開心的笑，剛好被睡醒了的胖蕓撞見了，她摘下觀影眼鏡湊過來問:“小鹿，什么事讓你笑得這么開心呢，不會就這災難片吧？”
我有點窘，搶白她說:“我笑你呀，電影院里也能就睡覺，估計只有你了！ ”
胖蕓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不喜歡看科幻大片的，那些東西在天上飛來撞去的一點都不好玩，我喜歡的是喜劇片，可是薛向宇喜歡看科幻片，他說電影院里看更刺激的……”
“你真喜歡薛向宇？”
胖蕓沉默著不說話，放映廳里的光線，隨著大熒幕的變幻交錯而陰暗不定，她的臉也在這光線里顯的忽明忽暗，以前每天都無憂無慮的臉上有著一種我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憂傷。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胖蕓，想了想便勸她道:“你喜歡薛向宇怎么不告訴他呀，不然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我不敢，”胖蕓雙手捂臉很苦惱，“他應該從來沒拿我當女的，如果說破了大家都尷尬，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你們倆連看電影都一起看過，你做什么他也愿意陪著你，他只是不知道你喜歡他呀，說不定你一表白，他知道你喜歡他了，他也就喜歡上你了呀！”我按照自己的邏輯推理幫胖蕓分析。
“真的嗎，我表白了他就會喜歡我？”胖蕓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等著我給予肯定，仿佛我就是薛向宇一樣。
其實我也不確定，但看著胖蕓充滿希翼的眼睛，我還是點了點頭，并繼續(xù)煽風點火地鼓勵她，“當然，薛向宇肯定會接受你的告白的。那叫什么來著，縱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而你就是燈火闌珊處等薛向宇驀然回首的那個人?！?/p>
胖蕓被我這樣一說，又高高興興信心滿滿了，鑒于大家都對電影沒興趣，我們提前從放映廳出來了，回去路上，胖蕓跟我講了她和薛向宇從認識到到東莞來工作的種種。
胖蕓和薛向宇上初中就在一所中學，他們少年時就認識了，薛向宇比她大兩歲，她上初一時薛向宇已經(jīng)初三了，薛向宇畢業(yè)后他們失去了聯(lián)系。后來胖蕓上了中專，竟在食堂里又碰見薛向宇，原來薛向宇在同一個校園上大專。
胖蕓畢業(yè)前被學校安排到H公司電子廠實習時，薛向宇也在這里找到了工作，現(xiàn)在他們在H公司一起工作已經(jīng)快兩年了。
“小鹿，我就覺我和薛向宇特別有緣分，老天安排我們一次又一次相遇和重逢，可是他為什么不回頭看看我呢？”路燈下胖蕓停下來望著我無限傷感地說。
我不知道什么緣分為什么，也明白不了胖蕓他們年少青梅竹馬的悸動，更沒想到平時沒心沒肺的胖蕓竟把一份純真的愛藏在心底已多年，她遠離自己的家鄉(xiāng)和疼愛她的父母，只為能守在另一個人身旁。
在路邊的士多店買來兩聽啤酒，熟練的啟開，遞給胖蕓一罐，拿起自己的那一罐呷了一大口，冰涼苦澀的液體在唇齒間流竄，經(jīng)過食道流入胃底。
胖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勸她:“喝一口試試，喝了你心里就沒那么難受了?！?/p>
胖蕓捧著啤酒罐小心翼翼地呡了一小口，皺著眉頭說:“唉呀，好苦??！”
“酒當然是苦的?！蔽遗隽艘幌滤钠【乒?，自己又喝了一口。
胖蕓也學我灌了一大口，再看我時，眼睛格外亮晶晶的，“小鹿，我對你的認識又刷新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乖乖女，沒想到你竟然還會喝酒，看你這樣兒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誰教你的？”
我淡淡一笑，“哪有人教我，小時候看我媽媽喝過，我就偷偷學會了，我哪里是什么乖乖女，你才是呢，你看你爸媽他們多好啊，多愛你呀！”
“嗯，我爸媽他們是特別疼我，可他們老是說我不乖，像個小子?！碧岬剿謰?，胖蕓別提有多眉開眼笑的。她今天沒有打電話回去，在電影院時是他爸媽打過來的，胖蕓和他們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
“小鹿，我媽見到你肯定會說，女孩子就應該是像你這樣的，文靜乖巧，還這么優(yōu)秀，一定是最理想的父母才有你這樣最理想的女兒的。”
心中泛起苦澀，哼，最理想的父母，最理想的女兒，借著酒精我隱藏了冷笑，只用力捏著啤酒罐安靜地說:“嗯，他們是很疼我?！?/p>
凌晨十二點，宿舍樓下的食堂燈火通明人聲頂沸，是上夜班的工人從車間里出來吃飯的時間。
過幾天就到月底了，胖蕓下個月也要轉(zhuǎn)夜班。想到這里，胖蕓又開始念她的口頭禪——“唉，心好累！”
胖蕓睡覺睡著的速度就跟開關(guān)水龍頭一樣快，開著的時候她是醒著的，那水呀活潑歡快恣意地流淌，水龍頭一關(guān)就立馬睡著了，偶爾靜靜地滴答下一兩滴是她睡夢里調(diào)皮的囈語。
我習慣性的睡前拿起手機再看一遍，微信上有兩條許尹正十點多鐘發(fā)過來的消息，第一條只有三個字:睡了嗎？可能是見我沒回復，十幾分鐘后又發(fā)了一條:晚安，小鹿！
躲在被窩里，心里有些異樣的感覺。黑暗中，我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許尹正，我明天休假。
我點發(fā)送后又趕緊撤了回來，咬著自己的手指問，難道我真的喜歡上許尹正了，真的想跟他發(fā)展成胖蕓說的那種關(guān)系？
從小到大，性格怪僻的我身邊沒有朋友，對同學也是冷淡疏離，更拒絕與男孩子接觸，怎么偏偏會對見過兩三次的許尹正產(chǎn)生這樣一種特殊的情感。
揣著這個疑問，我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不知道什么時候睡去的?；杌璩脸林?，我又開始做夢，夢里又見到了沈芳芳，自己還是個孩子，五六歲的光景，坐在小板凳上，沈芳芳邊唱歌邊給我梳羊角辮。
她的聲音柔柔的，很好聽——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滿園芳草香也香不過她，
我有心摘一朵戴發(fā)上，
又怕來年不發(fā)芽……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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