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五年,南夏國亡。
此時,天下兩分。
占據(jù)齊水南面的薛揚和黃河一帶的劉焱之占地為雄,虎視眈眈的盯著對方。
“薛揚此人勇武有力,但過于自負,他的地盤表面上雖然和諧,但是我聽一個探子說,一些官員對他不滿,導致被殺害。宋地現(xiàn)在開始分裂了,這是一個好機會,我們可以一步步占領他的土地!”一個將軍楊某得意的說。
果不其然,一兩個月的斗爭后,薛楊大敗。被圍攻在齊水南面,周圍的尸體橫陳,清澈的齊水染成了一片紅色。薛楊中了一箭,正躺在地上。
楊某帶著幾個士兵正欲上前割下薛楊的腦袋。
看著越來越近的楊某,薛楊突然笑了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來,薛楊開始不停的咳嗽,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果然……天要……亡我!”
楊某不做停留的割下薛楊的頭,帶著他回到軍營。
這天晚上,劉焱之回平都。
楊某被命令將薛楊的頭帶回薛楊的領地告知當?shù)厝嗣?,薛楊已死,天下統(tǒng)一。
楊某帶著幾個士兵趕往胡京。
快馬在路上奔馳著,天色也越來越暗了。
經(jīng)過一天的路途,楊某甚是勞累,便吩咐士兵原地休息,順便填飽肚子。
樹林里風聲呼呼,楊某靠著樹坐著,看著暗淡無星的天空發(fā)呆。
月亮漸漸升起來,奇怪的是,那月亮不是皎潔的白色,而是微微泛著紅光!
楊某睜大眼睛,正欲看仔細。卻聽見身邊的士兵發(fā)出呼嚕聲。
他在心里大罵一句,這些該死的下仆,竟然睡著了!
風聲仍在呼嘯,月亮卻是越來越紅,這時候,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
“爾等今日命喪于此也耶!”
楊某滿頭冷汗,大驚失色,頓時站起身來,四處看了看,四周并無人,甚是怪異。楊某只得強裝鎮(zhèn)定,大聲道,“大膽,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毫不客氣道,“幾個小兵也如此沒禮,劉焱之的人都是如此嗎?”
楊某這回聽得仔細了些,這聲音似乎是從自己身邊發(fā)出的。他朝周邊看了看,自己隨身所帶的就只有包袱,包裹里只有衣物和食物,還有就是放著薛楊的首級的木盒子。難道?
果不其然,那聲音似乎發(fā)現(xiàn)他的所作所為,哼笑一聲,又道,“沒錯,我就在盒子里。”
楊某剛拿起盒子的手一抖,盒子立刻掉在了地上,楊某嚇得坐在了地上,他爬到幾個士兵身邊,想要叫醒他們,卻怎么也叫不醒。
這時候,盒子自己打開了。那頭飄在了空中,一臉不屑地看著他,冷冷道,“背叛者是要受到懲罰的!”
楊某一邊磕頭一邊說,“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你太過狂妄,不相信任何人,才落到這步田地!不是我!”
那頭直直地盯著他,冷冷的看著它,不發(fā)一言。寂靜的空氣里不斷傳來烏鴉的叫聲,難聽至極。
半晌,楊某見那頭絲毫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抱過那頭,那頭也絲毫不掙扎,任由楊某抱著走。
楊某走到樹林深處,用手不停地刨土,很快,一個小型的坑形成了。楊某將那頭扔進去,再次掩埋起來。
做好這一系列動作,楊某松了一口氣,心情稍微放松了。他跪在小墳包前,雙手合十,輕聲說,“安息吧。”
他站起身來,準備離去,那聲音竟然又響起,“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你太天真了。背叛者永遠都逃不掉的!”
楊某的腿腳不受控制的跑起來,他一直跑,一直跑,那聲音卻像緊緊跟在他身后,不知跑了多久,他已經(jīng)精疲力竭,腿腳一步也挪不動了,可是那凄厲的聲音仍在耳邊回響,他開始大叫,想掩蓋這個詛咒般的聲音,可是,他越叫,那聲音就越發(fā)清楚的回蕩在耳邊。
“背叛者……背叛者……背叛者”如同魔咒一般的聲音,不停地在他腦海里響起,他漸漸瘋癲了。
而那些睡著的士兵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他們的上級早已不見人影,薛楊的頭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地散落的包袱,他們心念一想,決定一起說是楊某背叛了他們,盜走了薛楊的頭。
幾個月后,胡京城門外出現(xiàn)了一個衣服破破爛爛、頭發(fā)散亂、嘴唇干燥的已經(jīng)起皮、雙眼茫然無神,搖頭晃腦并在喃喃自語的人。而那些路過他身邊的人,依稀能聽見幾個字,在不停的重復,“我是背叛者,我是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