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參加【六專題】八月征文《月圓之夜》m.itdecent.cn/p/46e015dd7ad9
前言
士兵甲一臉茫然地問道：“我說哥哥，為什么這些江湖人都喜歡跑紫禁城比武呢？”
聽了這話，士兵乙頗有些不屑：“兄弟，我先問你，你說想在江湖上立足，靠啥？”
“能打！”士兵甲脫口而出。
“錯！”，“兵器牛逼！”，“錯！”，“娘子漂亮！”，“錯！”
。。。。。。
連說了幾個答案，他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個字：錯！
這讓士兵甲覺得很沮喪，也很沒有面子。畢竟自己也是扛過槍打過仗，見過最高領(lǐng)導(dǎo)的社會基層人民公仆，可在京城CBD商圈滾爬摸打小半輩子，竟不知如何混跡江湖那彈丸之地。
見他一臉蒙逼樣，士兵乙頗有些得意地說道：“混江湖，只講究兩個字：名號！”頓了頓，他接著補(bǔ)充說：“你名號越大，江湖地位就越穩(wěn)固，別人就越尊敬你。”
“那怎么把自己名號弄響呢？”士兵甲依舊一臉蒙逼。
“最簡單的兩個方法，找名號響的人干一架，要不就在名號響的地方找人干一架。。?！?/p>
“哦，我明白了！！”
士兵乙剛一說完，士兵甲仿佛就恍然大悟，搶著說：“原來找個人干架，就能立足江湖了。。。”
“啪！”話音未落，士兵甲的腦袋上就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一下。
“這是營銷，營銷?。I銷套路懂嗎，事件營銷懂嗎。。。你個瓜娃子。。?！?/p>
一
正月十四，一向清冷的紫禁城竟涌入了一大批江湖人士，連離皇城十里開外的驛道，都被堵了個水泄不通。而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棧更是人滿為患，以至于各大商戶不得不早早的掛上“店內(nèi)客滿”的牌匾，以示提醒。
“不虧是京城，這還未到中秋就如此熱鬧?！笨粗茦情T前“今日客滿”的招牌，來者贊嘆道。此話一出，正好被出門倒水的店小二聽了個正著
“客官怕不是中原人士吧，”小二笑盈盈地走上前問到。
“哦？你是如何曉得？”來人不解。
“客官有所不知，京城今日這般情形，并非佳節(jié)將至，而是有兩大絕世高手，要在中秋月圓之夜，決戰(zhàn)紫禁之顛，爭奪江湖第一神器銀蟾玉蜍！各路江湖人士都是來圍觀這場曠世決戰(zhàn)的。”
“當(dāng)真有這回事，為何我從未聽說？”來人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急忙追問。
“所以，我斷定客官定非中原人士，這個消息早在數(shù)月前就傳遍中原武林，”說完他又指了指酒樓，“您看，就我們這小店，所有客房早在一月前就已定滿。您啊，現(xiàn)在只能吃個便飯，想在京城找個地兒住啊，想都別想！”
“敢問小哥，這兩大絕世高手是何許人也？”
“一位是凝劍山莊少莊主沈凝絕，江湖號稱天炫飛劍，另一位是久居塞外的漠北第一刀客江一刀江歸南；還有啊，那銀蟾玉蜍，可比當(dāng)年孔雀山莊的孔雀領(lǐng)厲害百倍，聽說觸發(fā)時有萬道金光。。?！?/p>
店小二饒有興致地自說自話，卻被來人一陣大笑嚇了個趔趄。
“你可知我是何人？”來人一邊笑一邊問道。
店小二驚恐地?fù)u了搖頭。
只見來人竟抱拳拱手，深深一拜，“在下正是江歸南。。?！?/p>
二
正月十五，月圓之夜，曠世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看著紫禁城內(nèi)城里黑壓壓的人群，錢總兵一臉愁容。
“劉公公，您再去陛下那里說說，實(shí)在不能放人進(jìn)來了；左右護(hù)衛(wèi)營都調(diào)去城防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只能動用御林軍了?！?/p>
被稱作劉公公那人，倒是自若的很。只見他瞥了一眼樓下人群，又敏了口桌上的茶，氣定神閑地說道：“將軍放心，紫禁城放行，本就是陛下特批，至于御林軍那邊您可以隨意差遣，當(dāng)然，決戰(zhàn)時陛下的安全問題您也大可放心，灑家早已安排妥當(dāng)！”說完，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要走。
“不過您可記住了，不管那幫江湖人怎么躁動，怎么吵鬧，甚至動手，你們守城的切記不可動刀動搶！”
“那如何維持秩序？”錢總兵大惑不解。
“陛下不是御賜了一萬水火無情棒嗎，都給當(dāng)兵的換了；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皇恩浩蕩，誰敢誤作非為？”劉公公不屑地吐出一句。臨下樓時，他還不忘打個官腔，安撫下手足無措的錢總兵：“待這事了了，不出什么紕漏的話，陛下肯定重重有賞，今晚皇城的安危就全靠將軍了。。?！?/p>
“屬下明白，屬下恭送劉公公。。。”
目送劉公公走下城樓，錢總兵便立刻召集手下一干人商討城防事宜。
“左護(hù)衛(wèi)，你領(lǐng)兩千人去正陽門，右護(hù)衛(wèi)你領(lǐng)兩千人去宣武門，其他人跟我鎮(zhèn)守正大殿，還有讓傳令兵去通知御林軍，加派三千人全程巡視，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大家各司其職，一定確保今晚安全。。?！?/p>
等領(lǐng)命的手下全都走完，錢總兵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他看著正廳里豎著的，剩下幾根水火無情棒，連連嘆氣：“唉，我要這鐵棒有何用啊。。?！?/p>
三
“什么？！誰說我要和江歸南搶銀蟾玉蜍的？？??！我連銀蟾玉蜍是啥都不知道！”乍一聽到這消息，沈凝絕自己都吃了一驚。
“公子，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江湖上都傳遍了！最近莊子里上上下下都在討論這事兒，都說你壞了祖宗的規(guī)矩，沒練成家傳劍法，就撇開老莊主擅自找人比武。。?！币恢彼藕蛟谒磉叺男低刀Z道。
聽了這話，沈凝絕內(nèi)心有些崩潰，自己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么就惹上這么個幺蛾子。不過冷靜下來仔細(xì)想想，要怪只能怪自己名聲太大，平時都只在家里讀書練劍，可只要一出門必是前擁后簇的，那陣勢要多嚇人人有多嚇人，再加上老爺子那張喜歡到處吹牛的嘴，不惹事才怪呢！
“正是應(yīng)驗(yàn)?zāi)蔷涔旁挘喝伺鲁雒i怕壯，以后還是要低調(diào)為好?！鄙蚰^苦笑著搔了搔后腦勺，忽然一把把書童拽了過來，“你跟老爺說，我要去京城拜訪一個舊時好友。。?！?/p>
“公子，你在京城哪有什么好友啊。。?！睍濐澪∥〉卮驍嗔怂?/p>
“隨便啦，老爺夫人要問，你就說我出去玩幾天，避避風(fēng)頭。。?！?/p>
“公子，難不成你真要去。。?！?/p>
“哪那么多廢話，照我告訴你的說，要不然攆你出門。。。”
四
正月十五這天，丑時未到，沈凝絕就進(jìn)了紫禁城。他以為自己挺早的，可一看那人山人海的陣勢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平時京城管的挺嚴(yán)的，怎么今天倒放寬了？”看著正陽門上寫著“高高興興過節(jié)，安安全全圍觀”的大紅綢緞，沈凝絕也是一臉蒙逼。
“趁時間還早，還是找個地方先吃飯吧?！?/p>
不知不覺沈凝絕就繞到了一家離正陽門不遠(yuǎn)的酒樓。還未走進(jìn)，沈凝絕就聽到了樓上的爭吵聲。
“你們大家評評理，我都說沒空房了，他還死皮賴臉的要騰間空房給他；他說他是江歸南，各位高手都瞧瞧，江大俠就長這慫樣。。?！?/p>
“哈哈哈哈~~”店小二話一說完，立刻引起滿場哄笑。
沈凝絕循聲上樓，見那人一身粗布短打，看裝扮不像是中原人士。他一頭卷發(fā)胡亂扎起，滿臉連鬢絡(luò)腮胡，模樣著實(shí)邋遢，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逼人的英雄氣。
“高手。。。”沈凝絕暗自贊嘆。
雖說被眾人嘲笑，可那人竟無絲毫憤怒，依舊低三下四地央求店小二能騰出個空房，哪怕馬廄也好。
“一群人欺負(fù)一個塞外漢子，算什么本事！”沈凝絕猛地一拍桌子，一聲長哮。
他這一喊不要緊，引得酒樓上眾人紛紛側(cè)目?！澳闼闶裁礀|西，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說話間，竟已有人拔劍而起，怒目相向。
沈凝絕微微冷笑，捻起一根竹筷，隨手一彈；說時遲那時快，那拔劍之人的氈帽瞬間碎成兩瓣。
“就憑我是沈凝絕，你說我有沒有說話的份？！”說完，他從懷里掏出一定銀兩，“啪”一聲甩在店小二面前。
他指了指一邊愣神的江歸南，“今天，這位兄臺的一切花銷都算我的??！”
五
入夜，紫禁城內(nèi)燈火通明。
而一干江湖人物，也盡數(shù)粉墨登場，大家早早地等在了紫禁之巔，就為目睹這場曠世決戰(zhàn)。
出了酒樓，沈凝絕一刻也未敢耽擱，租了匹快馬，直奔紫禁城。他知道剛剛自己為圖一時痛快，傷了人又漏了底，再不快走怕是會出事。
“早知道，剛剛就不應(yīng)該耍帥的，這大晚上的，要被一群人堵巷里，那我大好青春就玩完了?！鄙蚰^越想越后怕，甩起鞭子，猛抽了幾下。
忽然，一個渾厚的男聲，傳進(jìn)他的耳朵：“沈家少爺，剛才正是謝謝你了。。。
“誰，誰，誰在說話??？”聽到聲音，沈凝絕立刻簕住韁繩，私下找尋，卻看不見人影。
“你抬頭觀瞧?。?！”沈凝絕抬頭一看，自己頭頂上方竟飛著一個人！！
這一抬頭可不要緊，嚇得他直接摔下馬去。
“鬼啊。。?！?/p>
那人見他躍馬，連忙落下地來。借著皎潔月光，沈凝絕才看清來人，正是今日在酒樓上受眾人嘲笑的塞外漢子。
“恕我魯莽，讓公子受驚了?！眮砣穗p手抱拳，連連作揖。
“這么說，你真是漠北第一刀客，江歸南？！”沈凝絕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半驚半喜地問道。
“正是在下，相比公子就是凝劍山莊少莊主沈凝絕了吧！”
兩人半響無語，忽然相視大笑。
六
離紫禁之巔不遠(yuǎn)，有一處皇家觀景臺，據(jù)說此處風(fēng)景是全京城最好的。可平頭百姓一輩子也沒有機(jī)會上去一次。
沈凝絕望了一眼，高懸的明月，舉起酒壺連喝了幾大口，又將酒壺遞給江歸南：“江大哥，小弟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哥可否滿足？”
江歸南接過酒壺，并不急著下口：“你我自家兄弟，有何事相求，不妨直說，哥哥能辦到的定會全力相助。”
“江湖傳言，銀蟾玉蜍乃天下第一神兵，聽說在哥哥你身上，小弟想看一眼，不知是否方便？”
聽了沈凝絕的話，江歸南哈哈大笑。他順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玉雕小玩意，遞給沈凝絕。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江湖第一神兵？！”看著這么個玉蟾蜍，沈凝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有什么天下第一神兵，不過是亡妻當(dāng)年陪嫁之物而已。今年中秋，正好是亡妻離世十年忌日，本來我打算歸隱田園，把這小玩意順便埋于江南亡妻的墓中。不曾想，竟得知有人假扮你我，要在月圓之夜，決戰(zhàn)紫禁之巔。就為爭奪這么個木須由的小玩意。你說可笑不可笑！”
“憑哥哥的本事，別說我沈凝絕，就是當(dāng)時十大高手在此，也敵不過半分啊?！?/p>
江歸南嘆了口氣，“我自幼習(xí)武，闖蕩江湖數(shù)十年，就為了那么個虛名，可到頭來卻還是要孤獨(dú)終老。就算你有蓋世武功，就算你金銀千萬，可最愛的人不在身邊，又人生有什么意思？”
聽了他的話，沈凝絕也沉默了。是啊，贏了江湖，卻輸了愛人，這世界還有什么意思。
江歸南又抿了一口酒，指著不遠(yuǎn)處紫禁之巔說，“兄弟，你看那兩個人，為了個虛名要爭得你死我活，還有一群不知所謂的看客在撒歡較好。他們都不知道，其實(shí)自己就是浩瀚宇宙中的塵埃，就是巨人手中的棋子，看不透命數(shù)才最為悲涼?！?/p>
不知不覺，東方已露出了魚肚白，兩人揮斥方遒，竟聊了一夜。
“少莊主，謝謝你的酒，送君千里終需一別，兄弟保重！”江歸南雙手抱拳，深深一拜。
見他行禮，沈凝絕忙跪倒回禮，忽然卻想起什么，想起身追問時，江歸南早已沒了蹤影。
“哎，世上恐怕再也沒有江一刀和銀蟾玉蜍了。。?！笨粗辖欠鋼矶龅娜藗?，沈凝絕默默嘆息到。
尾聲
“哥哥，我覺得我也能在江湖上混出名號。”士兵甲打了個哈欠，歪著腦袋說。“你看他們兩人，站了一晚上，天都亮了，就是不動手！要這么站著都能成名，那我也行?。 ?/p>
“你懂什么，這叫氣勢，你看不見的，說不定人家都大戰(zhàn)幾百回合還沒分出勝負(fù)呢！”士兵乙瞪著血紅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紫禁之巔的兩人。
正陽宮上，宣德皇帝揮手叫過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劉公公，這月京城稅賦如何？”
那劉公公一臉諂媚的說：“回陛下的話，這個月從各地涌入了好多江湖人士進(jìn)京來看紫禁之巔的決斗，消費(fèi)比上月又增加了數(shù)倍，稅賦自然不必說了。陛下這個法子真是妙?。。 ?/p>
皇帝微微一笑：“傳令下去，讓朕的左右?guī)У妒绦l(wèi)從屋頂上下來吧。另外穿朕的旨意，就說此次中秋節(jié)，京城守衛(wèi)有功，朕要嘉獎！”
“遵旨~~~”聲音響徹偌大的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