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郭睿之
這些天下了班我就會抽出時間來讀一本書，程耳的短篇小說集《羅曼蒂克消亡史》。因為這個書名，我險些以為這是一本很厚很厚的書，于是差點與其失之交臂。因為工作的特殊性，我總是沒有那么多時間來慢慢啃讀一本“歷史長卷”，所以在選擇書本的時候，小說、名著、史書、典籍總是被我排除在外。
但《羅曼蒂克消亡史》不一樣，因為他的作者是程耳，這個導演過《第三個人》同時兼任編劇的人?；趯Α兜谌齻€人》的敘事及臺詞風格，我相信《羅曼蒂克消亡史》會是一本不錯的短篇小說集。當然我得承認，這是在我知道它是短篇小說后才有的看法。
很多人會因為去年上映的同名電影而認為這不過是一部電影周邊產品，像對很多演而優(yōu)則導的演員的導演作品不給予厚望一樣，術業(yè)該專攻，所以對導演的文學功底不敢恭維，而同名出書更像是一種雪上加霜，還沒看就容易被人認為是圈錢行為。
在看這本書之前，我并沒有看過電影，雖然去年在影片上映的時候我十分期待，終是因為工作原因未能遂愿，也罷，保留了對小說更為純粹的閱讀體驗。
行文造句和《第三個人》中的臺詞感覺很像，比如《第三個人》中高圓圓的一段超長臺詞，是的，這中間沒有任何其它角色進入：
為什么我們就不能直接說重點，下午才認識你，晚上我就來找你，你不會不清楚我為什么不想回家，因為我寂寞，因為我對你有期待，你知道答案，可是你還是要那么問，我也不關心你印了什么，可是我也得那么問，好像不這樣我們的話就談不下去。為什么我們一直就要兜圈子呢？我不想回家，我很寂寞，我沒有地方去，這些是我的問題，我還有別的問題，我相信你也有很多你的問題，你的手一直纏著繃帶，你在家，你連燈都不開，這些都是你的問題。我需要人陪，需要安慰，需要傾訴，來不及了，沒有時間了，我不想再說那些廢話，我沒有時間了，我們之間完全陌生，可是繞過這些話，我們還是可以互相安慰。下午，我本來覺得很煩，因為你耽誤我下班了，我站在那等你，我看見你走進來，我覺得很舒服，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很舒服。覺得你很奇怪。你跟別人不一樣。可能你是我接觸的最多的男的，最關心我的男的，就是我姐夫，你跟他年紀差不多，所以我覺得你很親切，還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你吸引我，想看見你，想跟你說話。剛才吃飯的時候，周圍很吵，可是我會走神，我心里很安靜，我在想你。
與之比較，《羅曼蒂克消亡史》顯得更為晦澀，總覺得是有著特殊背景，特殊人設的原因，因而有諸多不便明說的部分隱去了。你很難看到故事的一些前因后果的交代，行文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有時候會讓你再翻回去重看。因為你會突然忘了你是怎么進入到一個新的故事當中的。
我是喜歡程耳這種文筆的，像演員中的老干部，沉穩(wěn)睿智。其次就是我喜歡程耳所有有關性的描寫。為此，我還特意在朋友圈里發(fā)表了一段話，我說“類似這樣的描寫在書中幾乎每一個故事都有，所謂的‘羅曼蒂克’莫不會就是這個？而‘消亡史’或許就是每一個悲劇的結尾。”配圖是我圈起來的《皮囊的詩篇》里的一段話，內容如下：
我記起她曾說過喜歡在出租車上親熱，試了試發(fā)現(xiàn)果真如此。十分鐘后我們回到惠比壽的暫居處繼續(xù)，她潮濕得就像剛從水里撈上來的魚。我們在酒味煙味和她身上氧化到剛剛好的香水味里彼此探索，身心延展，殷切的幫彼此尋覓高潮。結合。
但其實這樣的內容還算是書中類似這種描述中比較含蓄的，因為朋友圈的公開性，我選擇了這段含蓄的段落，以印證我對“羅曼蒂克消亡史”這個書名的曲解。
而“羅曼蒂克消萬史”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在電影和小說中都有一句英語：The Wasted Times。直譯是“浪費時間”，意譯難道是“消亡史”的意思？我想肯定也不是，正如書中扉頁寫的一句話：尋覓是必不可少的。那就到書中自己尋覓吧。
我還想再說回小說中常出現(xiàn)的性描寫，因為每次看到這些段落的時候我腦子里想到的是王小波和馮唐，我覺得與他倆相比，程耳有過之無不及。更為重要的是，在我嘗試寫小說的時候，也曾試著寫過看似禁忌的句子。那時候覺得一個好作家是必須沖破這種禁錮的，像一個未成年人急于證明自己已經(jīng)長大了一樣。在寫這篇文章之前，我還特意找出了6年前寫的那個兩萬字短篇，摘出一小段如下：
在我八歲那年我無意中翻看了一張裸女的照片，那是一張印在某張光碟盒套上的圖片，那時我并不知那是黃色帶子，只覺心驚膽戰(zhàn)，血脈噴張。那是一張有著顧盼生姿秀麗絕俗的臉的漂亮女人，她呈站立姿勢，嘴咬著手指，半低著頭，頭發(fā)披散著，一半垂到胸前沒過鎖骨，兩腿張開，皮膚白皙，讓人看了想到可口的水果。背景是白色，旁邊并無他物。隨著歲月的流逝，記憶的模糊，我漸漸的只能記住那張臉，那張臉或許是被我刻意的記下，在記憶中被強化美化，越來越變成一張純幻化出來的臉，現(xiàn)實生活中已沒有了她的對應點，工作后一喝酒我就容易夢見這張臉，然后在夢里會竭盡所能的去拼湊出一個全身。
看過這本書的人會知道在書里有一個短篇就叫《羅曼蒂克消亡史》，而電影正是基于這篇短篇小說而改編的，融合其它六個短篇，讓看過原版小說的人再看電影頓生“哦，原來是這種聯(lián)系”的感慨，從內容上來說，改動極少，連很多臺詞也都是書中現(xiàn)有的，標點都不曾修改。甚至會覺得只是將杜先生換成了陸先生而已。
然而僅僅只看過電影的你又或許會對影片中很多細節(jié)和鏡頭轉換無法理解，是的，如果是我，單純只從電影里來看，我甚至不知道渡部是陸先生的妹夫，而未能理解到陸先生在國家大義上做出的犧牲和覺悟。而書中你又能更為領略杜先生那眸中藏暴戾、胸中隱殺氣的神態(tài)。
所以，我覺得要看懂《羅曼蒂克消亡史》，書和電影都不能少。
這是睿之筆記有書共讀的第六本書，與君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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