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正傳》:最后的“大團圓”原來是這個意思

魯迅先生的《阿Q正傳》共九章,最后一章叫“大團圓”。這一章明明是寫阿Q被當成替罪羊槍斃了,怎么還能是“大團圓”?

我們先來回顧一下阿Q被槍斃的過程。

1.夜抓阿Q

趙家遭搶,阿Q卻被抓了。

抓阿Q的時候陣仗很大,行動隱蔽。一隊兵,一隊團丁,一隊警察,五個偵探,悄悄地,在暗夜,架好機關槍。

毫不知情的阿Q被抓到機關槍旁,睡意才清醒了些,仍稀里糊涂,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阿Q被抓,倒是并沒有忐忑,也沒有苦悶。一是因為他住的土谷祠里的臥室與這牢房條件差不多;二是他以為關進來,是因為他想造反,不會有什么大事。

2.三審阿Q

可讓阿Q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是來做替罪羊的。

趙家遭搶劫,衙門總得破案,上下總得有個交代。像阿Q這樣沒名沒姓沒戶籍的三無農民,偶爾還想造反驚嚇太爺們,不抓他抓誰。

審問就成了形式,但流程得走全了。一審定罪,二審畫押,三審示眾槍斃。

一審定罪。

夜審阿Q時,阿Q在大堂上看到一個滿頭剃得精光的老頭子、一排兵、十幾個長衫人,都是一臉橫肉,怒目而視地看他。阿Q不由自主跪了下去了,一共回答了五句話:

“我本來要……來投……”

“假洋鬼子不準我!”

“什么?……”

“他們沒有來叫我。他們自己搬走了?!?br>

“我不知道,……他們沒有來叫我……”

一審就結束了,趙家的搶劫案基本告破。

二審畫押。

二審,老頭只問了一句“你還有什么話說么?”阿Q說“沒有?!本烷_始畫押。

審問流程的簡單,阿Q倒沒在意,他在意的是,畫押時連個圈都沒畫圓,這讓他十分懊惱。不過他的精神勝利法發(fā)揮了作用:孫子才畫得很圓的圓圈呢。

三審示眾。

三審,老頭同樣只問一句:“你還有什么話么?”待阿Q回答“沒有”之后,就被穿上有黑字的白背心,兩手反縛,抓出衙門,抬上一輛沒有蓬的車。

3.槍斃阿Q

阿Q看見車前面是一班背著洋炮的兵們和團丁,兩旁是許多張著嘴的看客。阿Q才意識到,這是在游街示眾,這是要去殺頭了。

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一急,兩眼一黑,耳朵喤的一聲,發(fā)昏了。不過,阿Q的精神勝利法幫助他戰(zhàn)勝了恐懼。他想,人生天地間,大約本來有時也未免要游街示眾吧,大約本來有時也未免要殺頭的。

他惘惘的左右看,人叢中發(fā)現了吳媽。阿Q很羞愧自己竟沒有唱幾句戲?!斑^了二十年又是一個……”阿Q在百忙中,“無師自通”地說出半句從來不說的話。

“好?。?!”從人叢里,便發(fā)出豺狼嗥叫般的聲音。

阿Q忽而發(fā)現,這些喝采的人們的眼睛,就像狼眼睛,又兇又怯,連成一氣,穿透了他的皮肉,咬噬了他的靈魂。

阿Q兩眼發(fā)黑,嗡的一聲,微塵似的迸散了。阿Q的精神勝利法終于沒能幫他到底。阿Q被槍斃了。

阿Q活得唯唯諾諾,一無所有,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阿Q就是“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的最好警示。

阿Q的一生,在封建禮教的桎梏下受盡欺壓,吃盡苦頭,在封建制度的剝削下一無所有,饑腸轆轆。雖然有精神勝利法麻醉護身,也敵不過統治者的獠牙魔爪,終是被剝膚椎髓,吃干抹凈。

阿Q的悲慘人生,正是清末農民生存狀態(tài)的縮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朝不保夕;仰人鼻息,受人欺壓,形同槁骸,心如死灰。如孔乙己,如中年閏土,如禪四嫂子,如祥林嫂……

是等死,還是要活?

等死,就繼續(xù)無助無望,沉默忍耐。

要活,就勇敢面對,狂飆突進,徹底推翻封建制度,消滅封建文化,摧毀封建道德,造出一個新世界,實現勞動人民翻身做主的“大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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