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名叫鮑勃的貓,溫暖了一個流浪漢的人生。
如果我能說話,我多想親口給你說說我的故事。
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無所謂講不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那是關(guān)于我和詹姆斯的故事,也或許是你的,如果你足夠幸運。
至少我是如此的幸運。
流浪街頭有一陣子了,時間的匆匆而逝,甚至讓我忘記了我的媽媽長什么樣子了。
所以每當(dāng)在街巷徘徊的時候,我總是喜歡回過頭看看,好像只有回頭,時光便能倒流,我便也可以再次看到母親的樣子了。
或是走過別人家的窗臺,看見玻璃上的自己,沒準(zhǔn)媽媽長的也就是這幅模樣,爸爸也是,而我是他們的結(jié)晶,是他們所有優(yōu)點的集合體,藍(lán)色的眼鏡,敏捷的身體,我想是這樣的。
昂起頭,慢悠悠的走過每一條街道。
不理會路人的逗趣,也不管周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總想遠(yuǎn)離。
實在是累了,就跳上別人家的窗臺。
對,故事要從這里開始了。
那是我跳過所有的窗臺中,唯一一間沒有關(guān)緊的窗戶,或許也是因為它本身就殘破了。
我打量著那個縫隙,在想我是否可以進去,我能不能進去。
畢竟前幾次我都失敗了,不是因為我胖進不去,而是每每走到窗臺時,總會有些不認(rèn)識的人跑過來,冷漠的將我趕走。
我是能理解的,素不相識的人,難免冷漠。已經(jīng)習(xí)慣了,也就不會覺得有多冷了。
不過是行走在陌生的城市,在陌生的人群中穿梭,有時小心翼翼,偶爾會有老人逗逗我,或是給我點吃的,總是來不及說感謝,卻沒有了下次見面的機會。
如果我能說話,該多好呢。

我在那個窗口注視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走了進去,我能感覺到這個破敗的窗戶像是一扇命運之門。不好意思,我好像推倒了什么東西。
我聽到了某種人類的聲音,大概是這間房子的主人,他許是被嚇到了,糟了,他可能要把我趕走,可是我想以我敏捷的身手,他是不能將我怎么樣的。
就站在原地等著他放馬過來。
來的是個男的,氣色看上去不怎么好,像是剛出浴的樣子。
看到我先是一種驚訝,然后好像是又怕嚇到我,伸出雙手來撫摸我。
如果我能說話,我定會告訴他,兄弟,你想多了。
他說他叫詹姆斯,他從冰箱里拿來了牛奶給我喝。
美味極了,我喝了很多,喵了幾聲后就走了。
其實還是有溫暖的,只是很多人沒有這么幸運,所以總是死于寒冬。
無疑自己是幸運的,可這種貓生本來就是一種不幸吧。

總有些人羨慕我的帥氣,我負(fù)了傷,我逃到了一顆小樹下,喵喵叫著,感覺我的余生就快要完了。
我能感覺到鮮血從自己體內(nèi)慢慢的往外流,也能感覺到外面的冷空氣一點一點的充斥進我的身體里。
有人過來抱起了我,我抬起疲憊的雙眼,是詹姆斯。
我有點興奮,可是無能無力,現(xiàn)在虛弱無比。
在詹姆斯借住的那段日子里,我知道了有關(guān)他的一些事情。
他和我一樣的不幸,甚至比我更糟糕。
他沒有媽媽,父親不認(rèn)他,他生活處理得也是窩心。
覺得人類的情感比我們貓族要深刻的多,他們有思想支配著,事情總比我們想的復(fù)雜,在情感上比我們更脆弱。
但是詹姆斯很善良。善良,在所有的生物面前都是平等的,每個人都需要善良,貓也需要善良。

詹姆斯抱著他的舊吉他出了門。他要去討生活了。在人口流量較多的廣場,那是他的常住地。我貓手貓腳的跟著他,他試圖將我趕回家,可是我不敢,我怕再一次被拋棄。詹姆斯是個善良的人,我覺得他可以給我一個家,即使他自己的生活都過得十分的糟糕。
詹姆斯唱歌的時候,我就靜靜地趴在一旁,舒舒服服地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我自認(rèn)為這是陶醉在詹姆斯的音樂中的發(fā)應(yīng)。
沒多久,我們周圍來了很多很多的人,放了很多很多的錢在吉他盒里。這是突然跑來了一只狗,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放出來的,嚇得我縱身一跳??次乙膊皇呛萌堑?,展現(xiàn)我威猛的時刻到了。
一個小孩走了過來,那只狗便沒有做什么對我不利的事,只是詹姆斯的吉他盒遭了秧,這只蠢狗居然在吉他盒里撒了泡尿,實在是太愚蠢了。
詹姆斯試圖和那小孩講理,說這是不正確的,小孩不聽。引來了廣場的管理員。很顯然,世界好像對流浪者有什么誤解,有種莫名的鄙視。
我們灰溜溜的回了家,接下來的幾天里,詹姆斯都沒有去那個廣場,我們花光了所有的錢,我吃了很多的魚罐頭,這是此生過得最幸福的幾天了。
詹姆斯開始焦慮了,他一直都是焦慮的,我們沒錢了,意味著一日三餐也都沒有了著落。

如果我能說話,我多希望能給它講講我的經(jīng)歷,畢竟關(guān)于吃食,我從來是不用煩惱的,我有覓食的本領(lǐng)??墒钦材匪故侨?,不是貓,我罩不了他。
幸運的是有人幫詹姆斯介紹了一份工作,在大街上做雜志的發(fā)送員。我依舊每天跟著他趴在他的肩膀上,成了街上的一道風(fēng)景。我想是這樣的。
路過的行人會與我合影,當(dāng)然是在詹姆斯的應(yīng)允之后,還有一個阿姨給我織了圍脖。我感受大了,因為我的存在,來詹姆斯這買雜志的人越來越多。
我終于能為詹姆斯做一些事情了,我感到很開心。然而,人類真的是復(fù)雜的,同行的人找了詹姆斯的麻煩,說是搶了他們的生意。
在我們貓族里,一切憑本事說話,能用拳頭解決問題的那就干上一場,但大多時候還是友好相處吧,我們熱愛和平的人,這也大概是人類常說我們慵懶的原因之一吧。
詹姆斯喜歡上了樓下的小姐姐,那小姐姐也是個很善良的人,可是詹姆斯隱瞞了他的一些事情,比如他曾是癮君子什么的。可能是小姐姐討厭癮君子吧。
原來有時坦誠是很難做到的,要么隱瞞,要么就是需要一個謊言,被稱為善意的謊言。人類真的很復(fù)雜,很多事情不是我這個貓腦袋能想清楚的,但是只要明白詹姆斯是善良的,他不會拋棄我,我也不會拋棄他。

我見過詹姆斯最痛苦的日子,那段時間他決心戒毒,有時瑟縮成一團,有時全身抽筋顫抖,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他身邊默默的陪伴,不敢溜出去,看看隔壁小區(qū)的白貓,算了,反正我是個做了“手術(shù)”的貓,泡不泡妞都不重要了。我靜靜的看著他,房間、客廳,看著他痛苦難熬。
他舒緩過來,就會過來撫摸我,或是親親我的眉毛,雖然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眉毛,按照人類眉毛生長的地方,我想應(yīng)該是沒錯的。
詹姆斯做到了,成功的戒了毒,又開始了去賣雜志。
生活好像一切都有了全新的開始,我不用再在大街上游蕩,不用再在各種垃圾桶里覓食,也不用害怕那些不良之人或是強大的敵人的襲擊和毆打了,我有了一個家,還有一個特別善良照顧我的詹姆斯。

如果我能說話,我真希望跟每個人每天都說起這個故事,這是我和詹姆是的故事,我真的很幸運,最幸運的是遇到了詹姆斯,兩個流浪的靈魂心心相惜,互相溫暖。
管他的呢,雖然我只是一只貓,但我想我是一只很特別的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