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著了。

手上的報紙垂下，煙灰掉在毛衣上。

成了一處風(fēng)景。像是珠峰的綠靴子。

成了一份資源。被路過的東西掠奪。

他的毛發(fā)被鳥銜走，建造幼崽的迷宮。

頭皮被食人族割下，做成身份的象征。

脂肪被納粹切碎，潤滑坦克的履帶。

他的肝臟給了鷹，懲罰生前的盜竊。

心臟被擠出，放上雨林的祭祀臺。

杏仁體曬干成核桃，給送給你來補(bǔ)補(bǔ)腦。

他的肉養(yǎng)活了一群鬣狗，它們成了草原的海盜。

路政用他的血刷成箭頭，做成行人的方向標(biāo)。

他覺得自己像是浪費(fèi)了似的。

他從肋骨生出草，從肩胛長成花。

從胃里拿出珍珠，從腸里找到龍涎香。

讓頭顱被豆芽撐開，展示生命的力量。

讓寄居蟹搬走脊椎，用來做它的婚房。

指頭磨成音頻出口，播放他的歌唱。

眼窩當(dāng)成投影儀，把生前點(diǎn)滴照到墻上。

骨片送給孩子，給他們?nèi)ズ舆叴蛩?，大聲歡笑。

成灰的東西，留在地里，接受勞動改造。

他仍然覺得自己浪費(fèi)了似的。

他挖出腐壞的思緒，浸到福爾馬林里。

更早腐壞的身體，被他格式化，升級成3.0

然后扔進(jìn)深井。

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