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六便士》發(fā)表后將近一百年,至今仍然具有極大的魅力。Why?
先介紹本書的作者—毛姆。他是英國現(xiàn)代文學史上一位創(chuàng)作力極旺盛的多產(chǎn)作家,即使他已達七十高齡,仍寫出了轟動一時暢銷小說。他有敏銳的觀察力,善于剖析人的內(nèi)心世界。他的筆鋒更是奇妙,猶如解剖刀,解剖出隱藏在人們內(nèi)心世界的思想活動。他是一名講故事大師,與《安徒生童話》不同的是,他的故事貌合神離,卻對故事本身采取“冷靜態(tài)度”,不說教也不指出倫理是非,一切由讀者自己判斷。
也許正因如此,我們才能看到這樣優(yōu)秀的作品。
《月亮與六便士》是以法國后期印象派大師“保羅.高更”為原型塑造了文章的主人公—“查理斯.斯特里克蘭德(以下簡稱克蘭德)”,克蘭德本來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和美滿的家庭,他是英國證券交易所經(jīng)紀人,可有一天他突然辭掉了工作,留下一張紙條離開了家來到巴黎,世人都道他迷上了一位年輕姑娘或是有了更好的璀璨前程,說他“被魔鬼附了身”,沒人能夠理解他的行徑。當人們知道他是為了畫畫時,免不了一陣揣測與嘲笑。所以作者在第二章時就有這樣的話:
“我想在過去的日子里,我們都羞于使自己的感情外露,因為怕人嘲笑,所以都約束著自己不給人傲慢自大的印象”
在現(xiàn)實面前,每個人都急于低頭揣好放在兜里的六便士,卻忘了仰頭看看天上美麗的月亮。六便士是現(xiàn)實,月亮是夢想。
克蘭德不被理解,可他絲毫不在意,即使他在異國窮困潦倒,卻直言不諱的說喜歡并沉迷于這樣的生活,在奔赴巴黎的那一刻,他已然變成了另完一個人。他對自己丟棄的妻兒毫無愧疚,他病態(tài)得坦蕩蕩,可這樣的坦蕩卻也不得不使文章中的“我”心生敬畏。
所以我說“我好像感覺到一種猛烈力量在他身體里面奮力掙扎,我覺得這種力量非常強大,壓倒一切,仿佛違拗著他自己的意志,并把他緊緊抓在手中…我覺得他可能一下子被那東西撕得粉碎”
這樣的東西是欲望,創(chuàng)作的欲望;是靈魂,噴薄欲出的靈魂。這樣的“東西”讓克蘭德對身邊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他恩人的妻子愛上了他,卻因為得不到他的愛無法占有他生活的全部自殺而死,他也不感到愧疚。
他說“我不需要愛情,我沒有時間搞戀愛。這是人性的一個弱點,我是個男人,有時候我需要一個女性。但是一旦我的情欲得到了滿足,我就準備做別的事了。我無法克服自己的欲望,我恨它,它囚禁著我的精神。我希望將來有一天,我會不再受欲望的支配,不再受任何阻礙地全身心的投入到我的工作上去?!?/b>
世人看不懂他的畫,他依然畫,窮困潦倒也從來不兜售自己的畫,他活在自己的維度里。
“你簡直太沒有人性”
—他說“我看就是這樣的”
“你一點兒也不覺得害臊”
—他說“我不害臊”
“誰都會認為你是個沒有人性的混蛋”
—他說“讓他們這樣想去吧”
外界所鄙棄的自私狂妄在他看來不過是沒那么多精力去想別的事兒了。
浪跡多年的克蘭德最后流落到塔希提,也正是在這里他創(chuàng)作了使他名垂畫史的畫幅。他晚年在這里度過,他重新娶了妻子,還生了兩個小孩兒。他之所以愿意娶妻是因為這個妻子從來不打擾他,不向他索要任何別的東西,比如畫畫的時間。
他在塔希提過得很自得,那里仿佛就是他找了一輩子的樂于創(chuàng)作的精神樂園??伤×?。他拒絕治療,可創(chuàng)作的熱情卻絲毫不減。他在墻上畫,在天花板上畫,瞎眼的最后一年他總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兩間畫著壁畫的屋子里,一坐就是幾個鐘頭。
他的妻子愛塔說“他對自己的命運從來也沒有抱怨過,他從來也不沮喪。”
他叫愛塔保證,在他死后放火把房子燒掉,而且要她親眼看著房子燒光,在每一根木頭都燒掉以前不要離開。
克蘭德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他用臨終前的壁畫告訴讀者,精神活動可以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而每一個被畫震撼到的人,都潛藏著這種精神活動的能力。完結那副壁畫時,他應該找到了自己那噴薄的靈魂。
克蘭德四十歲的時候才毅然決然的來到巴黎,開始學畫,以一種世人無法理解與贊同的方式追求心中的月亮,這也是他終其一生尋找的東西。
很多人在解讀最后克蘭德要求焚燒自己的作品時,都覺得可惜??稍谖铱磥恚苍S是最好的結局。他不想沾染一點社會氣息,社會也不同意他這樣做。至于他的所有畫被標上價格,競相拍賣,那也是他死了成名后的事兒了。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月亮,卻囿于現(xiàn)實的六便士。文中提到諸多年輕人寫作時才華橫溢,詞藻豐富絢麗,但作者卻覺得“他們的熱情沒有血色,他們的夢想也有些平淡”。
我想,《月亮與六便士》的意義,便在于這本就是一個打破現(xiàn)實框架,有不平淡甚至不可能實現(xiàn)的夢想的人,找到了心中的月亮。
誠如作者所言“我們這些人就像從終點站往返行駛的有軌電車,連乘客的數(shù)量也能估計個八九不離十。生活被安排得太有秩序了,我覺得簡直太可怕”。
去追尋理想,不論崇高與否,都是比六便士銀幣更閃閃發(fā)光的東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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