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大學(xué)認識小c的時候,他脖子上的頭已經(jīng)不是他的了,可能是老王的、老張的、老李的、也有可能是小賣部門前那只貪吃貓的。帶著別人的頭生活,這對小c來說,確實是玩的有點大了。當然,小C不是哪吒,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是一個人,一個頭發(fā)上早晚都像打了一瓶摩絲的男人。其實這樣做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小C想讓別人知道,他脖子上這顆頭,是不會輕易就還給別人的。
(二)
欠第一顆頭的時候,是大一的那個夏天。小c從宿舍床上一躍而起,穿著那條有著米老鼠圖案的三角褲頭,跳到宿舍中央鄭重其事的對大家說:我要追咱們系的系花李小草!在一陣唏噓聲中,滿臉胡茬的老王從廁所伸出半張臉來。人家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昨天我看見一輛奔馳車停在女生樓下,下來的人正是你要追的小草同學(xué),像你這樣的屌絲,我說你就別做夢了。聽完老王的話,大家哄堂大笑,小c急了,我就是要追她,不管她喜歡誰,我都要試試。如果追不到她,我把頭割下來給你。老王打開廁所門出來,邊走邊笑著,我就等著你的這顆頭。
接下來,小c開啟了瘋狂的追求模式,先用一大包零食收買了小草的閨密小丹,然后通過小丹知道她每天的具體位置,然后在不經(jīng)意間制造自己與她偶遇的機會。送早餐,送雨傘,送情詩。記得他寫給小草的一首情詩是這樣的“你是在紅花綠葉間,自由搖動的涼拌黃瓜。我是在田間地頭,擁抱藍天的手撕包菜。那天午后,你墜落到地面問我。你我一起,可不可以小炒一個菜?我是在大海,自由徜徉的糖醋魚,你是在天空,肆意翱翔的麻辣雞翅,那天午后,我飛到水面問你,你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下飯?”當小c讀給大家聽的時候,大家笑了,這哪是情詩,這分明是一個吃貨的詩!
該來的還是來了,當小c鼓起勇氣,在宿舍樓下搞了一個求愛現(xiàn)場時,里里外外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在大家的歡呼聲中,小丹把李小草帶到了現(xiàn)場,在大家的鼓勵下,小c深情的望著小草,說出了自己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話。“其實,我的心里一直有一個人,我喜歡她,她就是小丹。”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是給小草表白嗎?怎么說自己喜歡小丹,原來是小c太激動說錯了名字,把小草說成了小丹。當然,在這種尷尬的局面下,解釋是沒有什么用的。小草頭也沒回的走了,就這樣,小c的表白泡了湯,從此,他就真欠下了老王一顆頭。
(三)
欠第二顆頭的時候,小c比以前更帥了,因為表白泡湯,他決心開始改變自己,這種改變首先是從他的頭上開始的,去理發(fā)店讓發(fā)型師給弄了個大背,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一瓶發(fā)蠟。他稱那叫摩絲,他說叫摩絲有一種很摩登的感覺。每天早上出門前,小c都得對著鏡子噴很久,出門的時候頭上像頂著一塊板磚。不過,這樣的造型讓他男人味十足,光是氣場就足夠壓倒別人。他說這次表白失敗的原因是因為他太怯場,所以做了發(fā)型之后他準備參加各種學(xué)?;顒?。特別是那種人多的,具有挑戰(zhàn)性的比賽。
不久學(xué)校就開始招募人員組織一年一度的演講賽,小c早早就報了名,并拉上了舍友老張。剛開始老張是不愿意去的,在他再三要求下,才報了名。到了比賽那天,小c對老張說,這次我一定能拿第一名,沖著我這發(fā)型,評委就能給個獎。老張笑了笑說:“就你那普通話,上去演講不丟人就不錯了。”小c不高興了,對著老張又說了自己那句口頭禪,拿不了獎,我把頭割了給你。結(jié)果比賽開始,小c一上臺就慌了,臺下七八百觀眾當時就把小c嚇得現(xiàn)了原形。一口方言加普通話的串燒式演講讓他把演講變成了演小品,倒是陪他去的老張一不小心拿了個一等獎。這下,小c就又欠了別人一顆頭。
(四)
欠的頭多了,總有人讓他還,只有這么一顆頭,小c也不夠還的。但是大家都沒忘記這事,隔三差五的總要告訴小c一回,不要忘記啥時候把頭給大家還上,雖然是句玩笑話,但說的多了小c心里自然就過意不去,私下里開始暗暗的和自己較勁。從那以后,他頭上的那塊板磚更亮了,參加的活動比原來更多了,出門的時候,舍友都說他頭上的那已經(jīng)不是塊板磚,變成一把鋒利的刀了。
時間過的很快,小c還是原來那個小c,照樣每天給小草送飲料,送吃的,送請書,照樣每天繼續(xù)參加各種鍛煉,照樣改不了嘴里的那句口頭禪,“如果不行,我就把頭割下來給你”。在他的執(zhí)著下,小c終于在第二次表白中,成功的和李小草走到了一起,也終于在另一年的演講比賽中獲了獎。
(五)
這個欠了頭的男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和自己較勁中改變自己,也許這以后,他還會繼續(xù)欠別人的頭,當你問到他的時候,小c還是會告訴你那句口頭禪,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把頭割下來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