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處是他鄉(xiāng)

原以為回到了生你養(yǎng)你的地方,那種孤獨感便會消失。一直以來,你都以為只有故鄉(xiāng),才是你靈魂的唯一歸宿。唯有他,才能是你得到心靈的安寧與塌實。

然而,你錯了。

當你走在那熟悉的土地上,從那些鄰居的面前經過時,那些年長的人會用一種很困惑的眼神長時間地注視你,然后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對你說:啊,你就是……吧?大批認不出來了。可是在你的記憶中,你離開故鄉(xiāng)并沒有多長時間啊。這讓你多少有些尷尬。這些年長的鄉(xiāng)親,他們大多是你從小到大成長的見證者。

那些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他們有的會很客氣同你打聲招呼,那種客氣里隱含的表情是冷漠而疏遠的。就象一個對待曾經和他們生活在一個地方,過著同樣日子的人,遠離這個地方的偶爾回訪,這種短暫的回訪對他們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是無關緊要的,他們沒有必要為之付出太多的熱情與關心。這種客氣的表達,對他們來說,恰如其分。


在你離開之后所出生的那些后輩們,也象你當年那樣,一日一日地長大了,然后,他們是不認識你的。在他們的眼里,你只不過是他們所熟識的一個小人兒的長輩而已。你與他們是隔著一個世界的。對于他們來說,你只是一個突然的闖入者,這多多少少引起了他們的好奇與興奮,所以他們在你看來,眼神是那么專注與驚奇,你與他們來說,可是新鮮人物。

看到那些個熟悉的面孔,看到那些個熟悉的景物,都讓你感到親切與塌實。然而你還是錯了,年長者有年長者的一個小世界,年輕者有年輕者的一個小世界,年幼者有年幼者的一個小世界,你發(fā)現你根本無法進入。而他們所組成的一個大世界,你更無法進入。對于他們來說,你只是一個外人,一個再也回不去的客人。在他們的心里,你早已不是哪個世界的人了。

你尷尬的說:物是人非。

是呢,你之所以感到孤獨,是因為你以前所從屬的哪個圈內的人,他們都不在了,他們象蒲公英的種子一樣,被命運之風吹的四散飄零去了,以前你是不孤獨的,因為有他們這些閨中好友在。而現在,那些熟悉的街道還在,那些熟悉的屋舍還在,只是你所要尋覓的那些面孔不在了。

于是,在這物是人非的故鄉(xiāng),你越發(fā)想念起那些故人了。

你突然明白了,那些個曾與你一起成長起來的老友們,她們也隨著故鄉(xiāng)離你遠去了。歲月和環(huán)境改變了每個人。它們無法走進你,你也無法走近她們。

你想起某人說過的一句話,家是用來想的。并惡狠狠地對你說:你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一種深深的悲哀和惶恐涌上了你的心頭。你不知道該把自己的靈魂停留在什么地方,連你所刻骨銘心的故鄉(xiāng)都不肯收留你。你無奈而又委屈。


你苦笑了一下,翻出以前那首抒發(fā)鄉(xiāng)愁的小詩,不由的淚流滿面:

沿著

這條長長的

長長的鐵軌

一直向北,向北

我綿綿的思緒,能否

抵達春暖花開的故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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