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下了課,走在回去的路上。
這條路,是整個校園里風(fēng)景最好的。平日里,偏愛美景的人將這里擠得水泄不通??稍诙斓囊估铮魢[的風(fēng)喧賓奪主,白天熙熙攘攘的小路,此時卻換了一副行頭。
腳踏在落葉上喳喳作響,參雜著風(fēng)的怒吼,寒夜正在驅(qū)離著那些不屬于夜的一切。
“不會有人喜歡這種天氣的?!蔽业椭^低聲嘟囔著,突然的,在橘黃色燈光覆蓋的路面上,我看到一團(tuán)黑影,像火焰般燦爛的跳躍著。
好奇的抬起頭,又習(xí)慣性的把頭低了下去。毫無疑問,又是一對情侶。
從他們身旁經(jīng)過時,我努力的讓自己的眼睛直視前方?!坝惺裁春每吹??”我在心里對著自己強(qiáng)調(diào)道。
可昏黃的路燈下,我奔跑的身影拖的老長老長。
二.
終于還是停了下來。我呆呆地望著那團(tuán)呼出的白氣,突然的,卻想起了朋友曾問過的問題:
“你是從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孤獨的?”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是大一的下學(xué)期。那時,經(jīng)歷了半年的不知所措,我竟變得自信起來,以為已經(jīng)融入了大學(xué)的生活。
每一天都是那樣的充實,社團(tuán),學(xué)生會,還有各種活動,但這些就像一個個黑洞,吞噬了我所有的空閑??墒窃诖蠖鄶?shù)時間里,都是和大家呆在一起,那時,我還未曾有過孤獨的感覺。
“每天一堆人一起忙到死,哪里孤獨的了?”我毫不遲疑的給出了答案,順帶還調(diào)侃了他:
“你是不是太閑了,都閑的想談戀愛了吧?”
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三.
漸漸的,我發(fā)現(xiàn)我自己其實根本不喜歡這種生活。終于,在大二開始之前,我退出了所有組織,把時間留給了自己。
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因此有了空閑。白天課排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晚上雙學(xué)位又把我折騰的不成人形。甚至在周末的時候,我變得比原來更忙,在室友們還沉浸在夢鄉(xiāng)的時候,我就得早早的起來,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更多的準(zhǔn)備。雖然生活更為忙碌,但是每一步都是按照自己的計劃走,似乎從這一刻起,我才真正的開始進(jìn)入我的大學(xué),我的青春。
如果說,生活和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一個人的時間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我開始一個人去上課,一個人去吃飯,一個人去自習(xí)。在到達(dá)目的地之前,時間都只屬于我一個人。似乎我成了那只溫水中的青蛙,孤獨,正開始一點一點的煮著我。
我躲避著白天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人們,從他們的笑容里,我不曾覺察出到他們的孤獨。但那些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卻更像是一波又一波洶涌的潮水,伴隨著孤獨的號角,一次一次的向我拍打過來。我更害怕遇見夜晚相互依偎的情侶。在本就寒冷的夜,每一次的相遇,都像是給這個夜增添了更多的悲涼。
孤獨,似乎成了一片頭頂?shù)臑踉?,遮掩了我生活中那僅存的幾束陽光。
我覺得我可以重新回答一遍那個問題了:
孤獨,從我進(jìn)入青春的時候開始。
四.
我開始習(xí)慣孤獨。
我不再去環(huán)顧身旁的一切。仿佛孤獨久了,就好像恍然大悟,如一個得道高僧一般,俯視著整個世間。依舊是一個人走那段孤獨的路,只不過心里會變得淡然些。
一個人做的事情逐漸的多了起來,而漸漸我也對孤獨上了癮。與從前不同,在周末的閑暇時光里,我不再強(qiáng)求有人陪伴,只要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圖書館的角落,捧上一本書,便是一個下午。
甚至在后來的假期里,我特意給自己安排了一次一個人的旅行。五天的時間里面,時光是孤獨的,卻留下了片刻寧靜,我拾起它們,深沉的凝望著那些良辰美景,好像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周國平寫過一本書,叫做《靈魂只能獨行》。而在知乎上,關(guān)于大學(xué)生活的回答里,“學(xué)會孤獨”成了共同的良策?!澳阋雰?yōu)秀,首先得孤獨”,孤獨,成了一種政治正確。
事實上,一直到現(xiàn)在,孤獨依舊是我的生活狀態(tài)。它使我可以冷靜下來,去面對所遇到的挑戰(zhàn);又或者是讓我一直維持著一種隨心所欲的生活方式。坦誠的講,我對孤獨一直懷有一顆感激的心,沒有它,我將不會有一個如此精彩的年度。
是啊,真正的靈魂需要孤獨的升華。
五.
但其實,我的心里明白的像面鏡子一樣。
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里寫到:“哪里會有人喜歡孤獨,不過是不喜歡失望罷了。”
習(xí)慣或者適應(yīng)著孤獨,卻依舊憎惡著孤獨。這或許就是我們多數(shù)人的寫照,誰又會真正的喜歡孤獨呢?
我們還不是憧憬著這樣的場景: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幾個人,這都沒所謂。重要的是,你知道,在不愉快的時候,永遠(yuǎn)會有人站在熟悉的地方,你只需要將頭深埋于他的臂彎之中,大哭一場,一切也就如過眼云煙。
但青春就是孤獨的別名。每個人的生命里,終究還是不能缺少青春的那塊拼圖。在朦朧的腦海里,我就像是一只蝶,正在孤獨的,緩慢的,艱難的沖破著那個青春的繭。痛楚難忍,但卻值得畢生追憶。
如果在未來有那么一天,我和我的那個人回想起青春,我希望是這樣的:
“你喜歡這段孤獨嗎?”
“不喜歡?!?/p>
“那你為什么一直懷念這段孤獨呢?”
“我承受著這段孤獨,就是為了遇到你啊?!?/p>
愿你也能享受這段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