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形的鐵盒子里,煙蒂煙灰泡著茶水裝得滿滿一盒,在風(fēng)聲呼嘯中的隨著列車的晃動,碰得鐵門哐哐作響。
滿座的綠皮車,到處都擠滿了人,沉悶而又喧囂。各種各樣的行李擺滿了座位下小小的空間,伸出的邊角總會讓過道的人皺緊眉頭卻又無可奈何。
嘈雜的火車,喧囂的人群,我坐在角落,看這人間至味。
車過達(dá)州,旁邊坐了對小情侶,看樣子是出來玩或者是回家。女孩顯得嬌小而可愛,稚氣未脫的臉蛋看得出差不多十八九歲的年紀(jì)??赡芤驗槟昙o(jì)小,特別的粘人,也特別的能鬧,從上車開始便一直和男朋友鬧個不停。
有那么一會,沒了聲音,兩個人別對著坐著,女孩側(cè)著頭望著車窗外,男的也別過身子朝著這邊,一臉沉悶。
我起身去接杯水,剛弄完便看那男孩蹲在列車門口,大口大口的猛吸著煙。
不一會兒,便看他慢慢走了回來,女孩仍側(cè)著頭不看他,一個人對著車窗發(fā)著呆。
男孩回到位子上,悶著頭也沒說話,伸手掰過女孩一把抱在了懷里,許久許久不曾松開,慢慢的,女孩冰冷的臉,漸漸笑開了花。
那一刻,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卻又什么都沒有抓住。但我想,那一支煙的時間里,男孩一定想了很多很多吧。
我起身,去列車接口點(diǎn)了根煙,對著窗外穿梭而過的田野發(fā)起了呆。
車到襄陽,停了十分鐘,下了很多人,也上了很多人。
去站臺上走走,透透氣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從安康上車的女子在打電話,聲音比較大,情緒也有點(diǎn)失控。不知是出于無聊還是好奇,我點(diǎn)了根煙靠在了旁邊的柱子上,注視著這女子。
女子估摸三十左右,歲月在其臉上就下了幾分痕跡,面容姣好,亞麻色的斜劉海披在肩頭,露出側(cè)臉,耳垂上一只晶瑩的耳墜美到了極致。盈盈一握的高挑身材在修身的大紅風(fēng)衣下愈發(fā)顯得凹凸有致,黑色的保暖褲搭配酒紅色的高跟鞋,再加上那成熟女人特有的氣質(zhì),雖算不得傾國傾城,卻也是風(fēng)華絕代,美艷不可方物。
只是最讓人心疼的,是那眼角滑落的淚痕,冷了心,花了妝。
”***? ,你混蛋,當(dāng)初你說我們要結(jié)婚的,你說你要娶我的……"
在女子歇斯底里的聲音中,估摸著電話已是忙音。只見她茫然的放下手機(jī),朝這邊轉(zhuǎn)過頭,捂著口不讓自己哭出聲。
那一刻,四目相對,雖只是一個看客的我,莫名的動了心。那茫然而無助的眼神,此生不忘。
她朝我走來,問我要了顆煙,點(diǎn)著火,靠著欄桿,閉上了眼。我想,她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吧。
"呼呼……呼呼……" 列車員吹響了哨子,火車就要開了。
只見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摁滅了煙,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只是那花了妝的臉,因此更顯得楚楚可憐。
再回到座位,便看到她呆呆的望著窗外,此時雖已是燈火通明,但此刻,她的內(nèi)心一定如墜冰窟吧。
突然想起的趙雷唱的那句? "我喜歡,三十歲女人特有的溫柔;我知道,深夜里的寂寞難以忍受…………"
轟隆隆的火車似一條巨蟒在漆黑的夜色中行駛。一批乘客下來,又有另一批人上去,火車搭載著他們向前。就似那車廂連接處未曾斷絕的煙霧,因為總有愁苦和寂寞需要以此安慰。
一路向東,雖僅僅只是路過,也都有獨(dú)屬于這個時刻或長或短,或大或小,或精彩或平淡的故事。
也或許,我以為的一切不過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也不過是身在局中不知局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