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府涵
我自己一個人,住在一座小城市。我只是住在這里,不在這兒上班。我每周要出門兩天,在家五天。
出門的時候,我是去單位上班的,我不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只知道我在家里的那五天,是要寫作的。
每次從外面回到這個家的時候,我都要做客車,我不坐在座位上,我坐在車棚頂上。吹著風,也不會掉下來。
有人在車頂與我一起,聊著天。我不記得這人是男是女,他和我說,我應該每天都呆在小城里,不出門。
我聽了到他的建議居然很高興,我想我可能需要買一座能長久住的房子,然后每天在小城散步,不再離開。
說不定走在街上,能遇到曾經遇到的人。
但是我卻對他說,我沒有必要改變。現(xiàn)在一周出門兩天,還能做在大客車的車棚上面,也能在小城散步和居住,這里沒人認識我,很好。
車開得很慢,我也不急。車里面有沒有人不得而知。好像所有的乘客都坐在車頂上,把大客車當成了敞篷車。
上面的畫面是假的,我卻真的看到了。
今早醒來的時候,心里充盈著滿足感。
我想車上和我聊天的人就是我自己吧。我心里是喜歡鄉(xiāng)村的,對那里的想念是鉆到心底的。
但是,我在大城市生活,我要工作,我要賺錢。我是不可能回到家在土地上爬了。不是我拋棄了她,而且她將我供養(yǎng)成人,讓我生出了翅膀,飛了出去。
雖然來到了大城市,我的心里卻是座小城。
我希望即使離開土地,也不要離開太遠。這里的樓太高,我腳踩著地板,卻感覺不到力量。
在這里,樹和花是街道的點綴;在我的記記中,房子和牛車是三行樹林與百行葵花的點綴。
大城市在街道的縫隙種樹栽花,鄉(xiāng)村在土地上打井澆灌綠色的田。
我坐在書店用手機打下了上面的字,小村沒有書店,小村沒有大車,甚至缺少網(wǎng)絡。
我可能又喜歡城市的建筑又喜歡村里的農田吧。于是,在夢中,我想去一座小城,那是城市,又是離土地不遠的地方。
寫之前,在看賈平凹的《哭三毛》和《再哭三毛》,有些悲傷,有些哀沉,感嘆人的緣分這么淺又那么深。
三毛喜愛賈平凹的作品,賈平凹得知后給三毛去了信,還沒等到回信,卻等來了三毛的死訊。
在三毛死后的十一天,賈平凹居然收到了回信,信中三毛說四五個月后去西安相見。
信未到,人已逝。
無論自己還是他人,你都不知道誰會以何種當時于何時在一瞬間告別了所有人。
我越來越不會費解主動放棄生命的人,你的身和你的心不在一個世界,只能用了斷的方式來結束這種矛盾。
就像我身在鬧市,心在鄉(xiāng)村,夢在小城。
外面的陽光很足,書店里有些冰冷,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仍覺得微涼。
不走出去,永遠沒有喧囂,也沒有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