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門口聚集了無數(shù)小推車,有麻辣燙,包子,水餃,涼皮,涼面等,但我的眼睛那時還算比較明亮,在眾多小推車里看見了一輛小三輪,上面架著一個黑乎乎的鐵盤,鐵盤里面全是烤的焦黃的地瓜,老遠就聞到一股地瓜香。
? 賣地瓜的是一個老大爺,約莫六十歲左右,總是戴著一個黑茸茸的小氈帽,凍的通紅的大手不斷哈著氣兒,騰起一陣白霧。
? 賣地瓜的大爺生意不是很好,學生們都不愛吃這個東西了,對他們來說,吃多了口干還總是釋放有毒氣體,多讓人難堪啊!
?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年冬天,我拿著爸爸給的學費往學校趕,出門前媽媽反復囑咐我,一定要收好,不能弄丟了,這可是你爸爸日夜勞作換來的血汗錢。
? 進學校門口的時候,我嘴饞,看著炸雞柳的攤子腳步不肯挪動,心中天人交戰(zhàn),兩個黑白小人對話在我腦海中響起。
? 白:趕緊走吧,爸爸賺錢不容易,能省一點是一點。
? 黑:沒事兒,反正交了學費還有剩,就當好好犒勞自己了。
白:那可不行,到時候爸爸問起來該怎么辦?
? 黑:怎么辦?他還能打我一頓不成?不就是吃個雞柳嗎?
? 白:還是趕緊走吧。
? 黑:你好討厭啊,主人我們一起打死它吧!
就這樣,白小人英年早逝,我掏錢買了份雞柳,光聞著那股香味我都流了不少哈喇子,將剩余的錢夾在書里,站在推車旁邊吃了起來,一會兒吃完了,抹盡嘴角的辣椒沫,跑向了學校。
? 下了第二節(jié)課,老師過來收學費,走到我面前我摸了摸口袋,面色一變,腦袋里瞬間有些懵了,上上下下摸遍了都找不到,我急的快要哭了,老師安慰了我一下,便走向下一個同學。
? 正當我想著回去該如何解釋的時候,門衛(wèi)站在教室門口問我的名字,我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門衛(wèi)說,外面有人找,我急忙跑出去,那個賣地瓜的大爺正在外面跺著腳搓著手,來回走動,見我來了,從懷中掏出我那本書對我揚了揚,說道:“同學,這是你的書吧?!?/p>
? 我一看,可不就是我的書嗎?急忙接了過來,大爺又說道:“里面還有幾百塊錢喱,我見你走了以后就幫你收了起來,你數(shù)數(shù)”
? 我激動地數(shù)了數(shù),沒少,連連道謝,大爺揮了揮手,臉上還有青淤,叮囑著說:“以后可不能這么馬虎了!”
? 我忙點點頭,大爺笑了笑,便出去繼續(xù)守在他的地瓜攤上,我看到了他兩鬢的斑白,那是歲月蹉跎留下的痕跡,顯得特別刺眼。
? 后來聽人說,他那天見我走了之后,炸雞柳攤的老板見我落下了書,便隨手翻了翻,見到里面由幾百塊錢,就想順手拿走,但是被老大爺給看見了,堅決讓他把錢交出來,老板當然不肯,于是他們打了一架,那日臉上的青淤就是這么來的。
? 這個故事很短,但對我來說卻足夠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