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老娘

? 老娘這次在我家住了將近半年了,從剛接來時的生活不能自理,到現(xiàn)在早晚出去遛彎,每日三餐飲食正常,我的心里寬慰了許多。

? ? ? 然而昨晚回來時九點多,進門先給老娘請安,老娘卻睜著眼睛,毫無睡意,說她眩暈癥犯了,我趕緊給吃藥,六片眩暈定,送至老娘口中,正想端水,老娘卻咯吧咯吧把藥嚼碎,我忙問,媽,你怎么把藥嚼碎了?

你不是給我吃的糖丸嗎?

我一聽糟了,老娘糊涂了,我又問,糖丸苦不苦?有點苦。老娘回答。

我趕緊先扶老娘去刷牙漱口,然后慌忙檢查老娘的藥盒子,一看才知道,我上午買的一盒藥,本應服用三天的,被老娘一下午吃完了。幸好是中藥制劑,沒有更多的副作用??雌饋硎抢夏臧V呆癥更為明顯了。

我便睡在老娘身邊,準備晚上照顧她起夜。

剛躺下沒有十分鐘,老娘說她要喝水,我起來倒了水,有點燙,又去兌溫,扶著老娘喝了水,暗滅了小臺燈,躺下。有點睡意朦朧的時候,老娘的手在我身邊亂摸,我問,媽,你摸啥呢?

老娘說,佩佩結婚,我找我的衣服呢!

唉!我知道老娘在說胡話,便勸慰老娘,快睡吧!媽,佩佩結過婚了,生活的幸福很。你快休息吧!

迷糊了有十來分鐘,老娘摸索著起身,我連忙起來,扶住她,怕老娘摔倒,又要去小解。我從床頭扯衛(wèi)生紙給她,老娘卻責怪我浪費,現(xiàn)在扯的太多。

再次躺下,真的瞌睡來了,卻還是沒有十分鐘,老娘又起來了,我實在困的不行,身子發(fā)沉,不想動,聽老娘摸索著開燈,半天在柜子上又敲又拍,找不到墻上的開關,我只得再起來,扶老娘上洗手間。

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幾乎每一小時就要起來一次。

我瞌睡的很,迷迷糊糊又睡著了,卻聽到老娘到處摸鞋的聲音,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問老娘,你怎么又起來了?老娘說,我想解大手。唉!我不得不再起來,扶她去。

反復大約五次后,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在老娘再次要起來的時候,我不禁大聲喊到,媽,你咋搞的!你到底還睡不睡?你這樣子,我怎么受得了!

老娘聽我吼她,一時愣在床下,我看著老娘佝僂著腰,身上的秋衣松垮的掉著,瘦弱的雙腿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心里一陣內疚,再翻身起來,又扶著她去洗手間。

上了洗手間后,老娘卻毫無睡意,因為自己耳朵背,所以每次說話聲音都大,在半夜,聲音顯得更刺耳。說著一些顛三倒四的話,大部分是回憶過去的事。我無奈地抓狂,勸她睡覺,老娘卻說白天睡得太多,現(xiàn)在不瞌睡。我翻了個身,老娘又下床了,站在床下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我問她找什么,老娘說,我在菜場買菜著,咋找不見錢呢!

此時的我,已近崩潰,大聲的說,你快睡覺,我受不了你了!

再次看時間,又僅僅過去了一個小時。

老娘卻笑嘻嘻地說,我娃睡,我娃睡,媽不打擾你。

整個夜晚,就這樣一直反復起來,天微微亮,老娘便穿戴整齊,刷牙洗漱,我卻渾身無力,困到極點。

想讓老娘再睡會,她卻一個人靜靜地坐到陽臺上,目光略顯呆滯。

不得已,我也起床,這樣不行啊,我得和老娘說話,讓她思維正常些呀!我便沒話找話的和老娘聊天,并做好了早餐,由于確實沒有休息好,我覺得自己上火,急躁,老娘這時卻正回憶著她童年的大家庭,一臉的笑意,看著老娘,聽她說那有一搭沒一搭的話,看她蒼老的面龐浮現(xiàn)出孩提般的笑容,我唯有在心里默默祝福老娘,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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