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陳賀 職業(yè):光明…系統(tǒng)錯誤…墮落…光明執(zhí)劍者,年齡25,性別男,代號:未填寫…系統(tǒng)錯誤…您已填寫,您的代號為:辰,技能:未解鎖,等級:0 經(jīng)驗:0,天賦:劍道通靈”
陳賀坐在床榻上,雙目清明,卻缺少神采,他聽著耳邊莫名的機械合成音,望向眼前突兀浮現(xiàn)的熒藍色屬性面板,陷入呆滯狀態(tài)
是了,剛才那只是一場夢,可…這又是什么?
等一下!
“您將在十分鐘后進入宏觀002,等級:未知,類型:主世界,介紹:宏觀001的替代品,倒計時:9分59秒…”合聲音再次響起,屋內(nèi)是滴答的計時聲
“滾啊!”陳賀痛苦的吼道,眼中的清明險些又轉(zhuǎn)為瘋狂
他明明已經(jīng)死了,還有她……
陳賀掀開被子,拉開床頭柜,破舊的木柜中,是一板安眠藥,30粒裝的只剩四粒,他一把推上柜門,翻下床,狂奔向客廳,似乎想確認什么事情,他跑到茶幾前,那里放著一個做了一半的蜻蜓風(fēng)箏,落地窗外,漆黑一片。鐘表指向11:30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恍惚
他叫陳賀
他自殺了
22歲那年,他在許市大學(xué)認識了她,她叫喬輕舟
他好像已經(jīng)忘了她的樣子了,只記得她那雙茶杏色的眸子里滿是靈動與清純,她最喜歡穿月牙白裙,因為裙角有青草汁
對,青草汁
大四那年,他記得輕舟喜歡去學(xué)校那條小河,他曾經(jīng)問過她為什么
“陳,你知道嗎?我從小生在農(nóng)村,最喜歡在我們村那條小河放風(fēng)箏了,那里有青草,有小溪,還有柳樹,和這里可像了!”
“這里也有草地,我們可以在這里放風(fēng)箏,而且這里還有你呢”
“陳,我最喜歡蜻蜓風(fēng)箏了,你能做一個送給我嗎?”
“陳,有你…我真的好幸福…”
輕舟每次放完風(fēng)箏,都喜歡坐在那片草地上,依偎在陳賀懷中仰望那片4月里的晴朗天空
因此,她那月牙半裙上總是沾染青草汁
“陳,你看,這件裙子上有青草汁呢”
“那我?guī)湍阆聪窗伞?/p>
“哎呀,你個大直男!這是我和你放風(fēng)箏時印上的呀,多好看”
此后,每年的4月,她和他都去那條小溪邊放風(fēng)箏,他本以為這便是他平凡卻幸福的一生
轉(zhuǎn)眼晃過三年
2025年3月12日晚9點33分
“輕舟,你什么時候回來?吃過飯了沒?”
陳賀打通喬輕舟的號碼,孤身一人站在簡陋的客廳,關(guān)切的問電話那頭
“陳,我還在加班,不過你放心,10點半之前一定能回去。對了,我沒吃飯,不過不用你忙了,放心睡吧”
電話掛斷,可陳賀怎能不擔(dān)心?他并非畏懼孤獨,高一那年父母離婚,他被判給了父親,父親并不管他,整日酗酒,只給他可憐的生活費,冰冷且窒息的環(huán)境,使他喘不過氣,最終他偷偷趁著夜色離開了那里,父親也甚至再也沒聯(lián)系過他,他靠著自己的毅力挺過了六年,他很慶幸,因為在那之后,他遇到了喬輕舟
他從不在意孤獨,可他擔(dān)心她孤獨
不知為什么,眼皮跳的厲害,陳賀一步步走到窗邊,望下樓下林立的建筑群,燈紅酒綠把原本漆黑的夜幕映的發(fā)亮,四處是汽車飛馳而過的轟鳴聲。在這普通的小城中,即使才剛過9點半,也有無數(shù)人為生計奔波,為生計而死
漸漸的,他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在這間昏暗簡陋的出租房內(nèi),他的眸子顯出亮光,只要他們兩個人工作干滿這個月,他們便有了錢,而婚禮,便定在4月1號
耳畔響起喬輕舟曾經(jīng)問過的話
“陳,我從小爹娘走的早,吃百家飯長大,從來沒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房子,連咱們這間房子也是租的,咱們省省錢,將來如果我們能在一起,就買個房子,好嗎?不用太大,只要咱們兩個住了感覺好就行”
“好…好”陳賀仿佛看見了當初她低垂著頭有些羞澀的身影,他低著頭,自言自語的喃喃著,窗邊只有他一人,顯得有些落寞
不知是什么時候,陳賀被一陣電話鈴聲驚詫了思緒,拿起手機,他會心一笑,來電人是輕舟,他看了一眼滴答作響的鐘表:10:20
應(yīng)該是她快到家了吧
電話接通了:“喂,是喬輕舟已過的家屬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急促的男聲:“你快過來,她現(xiàn)在被一輛車撞倒了,肇事者逃逸了,位置在七龍路交叉口,我們已經(jīng)打過120了!”
陳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并逐漸轉(zhuǎn)為驚慌和迷茫
他說什么?
“她現(xiàn)在狀態(tài)怎么樣?”陳賀仍抱一絲僥幸,奔向樓下
“一地血,感覺快不行了”電話那邊帶著北方口音的男聲嘆息著說
陳賀的眼瞳縮小成了針尖狀…
怎么可能?明明從小苦到大,如今遇見喬輕舟,甚至再過20天,他們就能過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明明要苦盡甘來,平凡的幸福的過上一輩子!為什么,憑什么???就好像有人愚弄他一般,它就被一個這么可笑的現(xiàn)實給奪走嗎?
就是一場普通的車禍?
這真的不是夢嗎?
“喂…喂…?”
電話那頭響起男人大聲的叫喊聲……
……
救護車的警笛在狹窄的小街上長鳴,顯得格外凄清
“輕舟,你能看到我嗎?”陳赫一直冷靜的眼眸已充滿絕望,他坐在救護車的后排,身前兩名醫(yī)生駕駛著救護車,而一旁是第三名護士和渾身血污,躺在移動擔(dān)架上的喬輕舟,身下的擔(dān)架已被血液染紅,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窗外的景物迅速逃退,可他只認為不夠快
“舟……你告訴我…車牌號是什么?…”
“KB… 1…91”喬輕舟已過,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
“小子,我勸你別跟她說話,她左側(cè)肋骨折斷三根,肝臟受損,大腿腿骨左邊也斷了,再說,她會死的”一旁的護士大聲說道,他雙手抱胸,眼中帶著滿滿的煩躁,輕蔑的看著陳賀
“你給我閉嘴!”陳賀的眸子冰冷又絕望
“呵”那人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陳…”喬輕舟在角落擔(dān)架上睜開了眼,胸膛隨車子一起一伏
“我在呢!”陳賀像是失了神 “陳…我好害怕…”喬輕舟呻吟著,陳賀不顧喬輕舟身上的血污,將她摟在懷中,喬輕舟似乎好了大半,咳嗽著說:
“陳,真是遺憾呢,本來…咳咳…,本來我以為我們能有幸福的生活,…咳,可現(xiàn)在,我們可能都再也放不了風(fēng)箏了…”她咳出一點血沫,陳賀趕忙用手擦去,喬輕舟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那茶杏色的雙眸睜的大大的:
“蜻蜓風(fēng)箏…你做完了嗎?”
“沒…沒有…”
陳賀這才想起那只蜻蜓風(fēng)箏,他低垂下腦袋
“你還是那么直…咳,不會騙騙我,哄我開心”
陳賀使勁晃著腦袋,淚水終于還是奪眶而出:
“舟,我怎么能騙你?!”
喬輕舟躺在擔(dān)架上,雙目無神盯著天花板,她抓著裙角,那里有干了的青草汁和未干的血液
“陳,我好想和你在今年4月再放一次風(fēng)箏…是…蜻蜓風(fēng)箏……”
陳賀如墜深淵
她,沒有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