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想去北京。”
麥兜盯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對我說。
“哦?去那兒干嘛?”
“因為那邊三十七度了?!?/p>
“天吶,這么熱你往那邊跑干嘛?”
“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吃冰淇淋了。”
自從她爸爸規(guī)定她,不超過三十度就不可以吃冰淇淋之后,她每天都在關注全球的氣溫變化……
想去北京的麥兜,在我接她放學快要路過超市時,她總讓我摸她的額頭。
“媽媽,我好像燒的厲害?!?/p>
起初,我總是上當,摸摸她的額頭,奇怪好像也并不是太熱。正在我狐疑之際,她有氣無力地說:“媽媽,只有冰淇淋才能給我降溫了?!?/p>
后來見我再也不理,她硬是改成讓我查看她的扁桃體有沒有發(fā)炎,據(jù)說,發(fā)炎的人吃冰淇淋會很有幫助,她對此非常期待。
有時她會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問她怎么了。她說媽媽,我全身無力,生了很嚴重的病。她可憐兮兮地說。第一次我也上當了,想馬上帶她去看醫(yī)生,她著急地說:“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煩,只需要你跟我買一個冰淇淋就好了媽媽?!?/p>
后來,她任何計策都騙不了我了,直到她爸的規(guī)定出臺。
哪兒高溫她就想去哪兒。
最近想去北京的麥兜,不再讓我接她放學,堅持要自己走路回家。信誓旦旦地保證說:“媽媽,我長大了!千萬別接我了!如果你再來接我,我就揍你?!?/p>
我眼淚都快出來了,我的女兒終于在鬧獨立了!這證明她真的長大了。但老公不這么認為,他非要我去接,于是,我只能偷偷摸摸地等在學校旁邊的小樹叢里,等待她胖嘟嘟的身體出現(xiàn)。
只可惜,認識我的小朋友太多,一個接一個地叫我阿姨好。
我又灰溜溜地走到遠處,靠一棵粗大的香樟樹來遮掩身體。隨著放學時間的臨近,我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跟做賊沒啥區(qū)別。
?。∥医K于看到那一小只——娃娃頭的麥兜姑娘。但她,沒有朝我走來,這條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
她朝對面的小賣部走去了,走去了,走去了……
不用說,她肯定是要買五毛錢一包的吸管糖,五毛錢一包的辣條,那是同學們中間最流行的零食,她只有一塊錢的零花錢。
等她走出來時,我終于發(fā)現(xiàn)她手里拿著一個冰淇淋。她并不打算回家,而是坐在路邊的長凳上,小腦瓜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舔舐著那支冰淇淋,那全情投入的樣子,真是讓躲在樹后的我為之感動與捉急。
好像等了半個世紀那么久,她才站起身子,背起書包,朝我這邊飛奔。
我,突然從樹后面冒出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嚇。
非常生氣的她,給了我一頓亂拳。然后問我:“媽媽,你剛剛看到了什么嗎?”
“沒有沒有,啥也沒看到?!?/p>
“哦?!丙湺等玑屩刎?,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家跑?!皨寢?,明天我還要自己放學回家,你不許來接我!像今天這樣也不許!”
“那爸爸不允許怎么辦?而且我們都擔心你的安全。”
“笨蛋媽媽!那你就假裝來接我,自己躲在小區(qū)下面等我回來就好了?!?/p>
“好吧?!?/p>
第二天,我接到兩個老師的電話,囑咐我,孩子必須要家長接才行,否則不放人。因為這兩天有個小朋友在路上出了車禍……
今天回家路上,她一臉苦瓜相。我安慰她,人間有太多意外都是我們無法控制的。她哇哇大哭,說媽媽,我騙了你,如果沒有車禍,我就可以每天吃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