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走吧(二)

或許是疲憊已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看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接近六點,雖是早晨,但仍有幾個學生在不知疲倦的邊打邊聊。我微笑著對此搖頭,似乎不自覺地在對他們鄙視,而轉(zhuǎn)念一想,曾幾何時,我也不過如此。又不禁嘲笑自己起來。猛然覺得:人吶,你該是多么復雜的一種生物。

因為網(wǎng)吧的夜市在早上六點鐘會結(jié)束,如果下機了,仍在這里待著,恐怕有些不妥,我匆匆地穿好鞋,戴上眼鏡,向洗手間走去,這個時候人還不太多,我能專享(昨天晚上發(fā)現(xiàn)這里僅有一個洗手池),這在這種窘境中可是奢侈的一件事。不知是因為第一次做這種事(蹭洗手間),還是自尊心作怪,洗的惶惶恐恐。不過令人慶幸的是整個過程沒有人打攪。又整理了一番后,才長舒了一口氣向外走去。這樣的在乎外表,似乎有幾分不符合窮游者的行為,而對于一個有著不洗頭就不出門的癖好的人,我想我還是寬容自己幾分吧。夏天的太陽又早又狠,此時的洛陽城已匍匐在了它的“淫威”之下。因為對其熱愛,即使這樣的洛陽城,依舊使我對它充滿欣賞。而且反而覺得這樣的洛陽城更有活力!

網(wǎng)吧與王城廣場隔路相望,能夠清晰的看到天子駕六的雕像。我不由得走下臺階向廣場走去,下棋的、跑步的、舞劍的、遛鳥的……一種悠閑的氣息撲面而至,或許這是千百年后的洛陽古城留下的唯一的氣息。畢竟在中東部這樣的城市中大早上就這般閑適是不多見,也只有天子腳下能這樣安然自得。

我找了一個石凳坐下,開始盤算今天的行程。掏出口袋里僅剩的10塊錢,愁絲不由地爬上了眉頭,這點錢恐怕連今天都不能熬過,無意地把錢拍在了石凳上,一連串的懊惱再次襲來。但抓緊時間找份兼職才是出路,畢竟還有健全的四肢,總不至于流落到乞討的地步。思至便行,裝好錢,提起背包,大步離開廣場。雖然只是想出了一個很普通的解決辦法,但似乎是解決了一個極大的問題似的,步伐又輕快了許多,這或許是處境的問題吧。

一方面為了省錢,一方面為了找兼職,我決定步行,這樣還方便游玩一些免費的古建筑,豈不一舉多得。走在綠茵下的街道上,不時飄來幾縷早飯的香氣,走過一些小攤,兩眼發(fā)直,而當觸摸到那僅剩的10塊錢時,閃電似的把頭扭過去,咽了口唾液,繼續(xù)向前走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千古慨嘆似乎比飯香更濃。這也更加快了我找兼職的步伐,走街串巷,尋找各種廣告,硬著頭皮走進一家又一家店,撥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晃晃悠悠已近中午,雙腿早已麻木,而我依舊兩手空空,實在是令人泄氣,索性就蹲在路邊玩起了手機。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發(fā)現(xiàn)距離王城公園不足百米,兼職暫時找不到,觀賞下景點也不錯,況已時至中午,也能夠休息一下,盤算著,往公園走去。

為了方便市民避暑休息,此時的公園大部分是免費開放的,我也算是撿了一個便宜。從南門走進,與公園相對的是一座仿古的樓殿,嵌著雕龍的石梯直通殿上,拾級而上,頗有一種帝王之感。站在樓殿向下俯視,樓前空曠的廣場盡收眼底,千百年前的王侯將相不知是否也曾這樣俯視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定不是為找兼職而登至此。公園的西側(cè)是牡丹園,此時的牡丹多已凋謝,只有極少的幾株仍在爭奇,心中頓生調(diào)侃之意:或許是為我而開??催^牡丹園里的牡丹仙子雕像,走過一截仿古長廊,在一個小亭中做了下來。人惰性的力量是可怕的,坐了就想不顧一切的想躺下,躺下就只剩下睡覺這一件事可做了,管它餓否?危否?此時我就是想睡覺!

等再次醒來,已是下午五點,這一個下午就這樣被我睡了過去,但時間就是一個軸,從一個軸點到另一個軸點就是單向的,從古至今,就是號稱天子的人也無法改變,更何況我這個無名之輩。搖搖頭,唰一下子,坐了起來,提起包就準備走,而后得天旋地轉(zhuǎn)讓我措不及防,無奈的蹲在了地上,等稍微清醒了,發(fā)現(xiàn)躺在一位老大爺懷里,電視里的鏡頭如今發(fā)生在了我的身上,這個仿佛更令人措不及防。周圍有零散的幾個人在看,我不再能分辨他們說什么,甚至是老大爺說的是什么?我只是如觸電似的站了起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走!趕緊走!或許是驚嚇過度,這次竟沒再旋轉(zhuǎn),提起包就跑開了,甚至連聲謝謝也未留下,這可怕的病態(tài)的自尊心!

跑出公園,我決定回到昨天晚上的網(wǎng)吧,畢竟已是力不從心,那地方還算熟悉。洛陽的公交還算方便,在網(wǎng)上查了乘車路線,很快就上了車。坐在車里,看著上上下下的人,頓生一種漂泊無定之感,雖然明知這只是一次窮游。緊緊地抱起了背包,似乎覺得它能給我?guī)追职参俊N疫@才想起來時,裝了一些壓縮餅干和水,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光明,異樣的興奮也引來了異樣的目光,我這才收斂了些。大概算了一下,一天兩包,夠我活兩天的。下了車,就在公園找了一個石凳坐下吃了起來,我想此時的我應該更像一個餓了幾天的叫花子。一袋餅干,一瓶水下肚,竟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眼眶都有些濕潤,是啊,從小到大,何時有過這般落魄。看著車水馬龍,望著燈紅酒綠,嘴角的微笑難以抑制,這趟出行,應比預料的會更有意義……

由于網(wǎng)吧在晚上十點鐘,才能夠開夜市,我只好在公園里晃蕩。最后干脆在草坪上躺了下來,伸個懶腰,竟又迷迷糊糊的睡去,等醒來背上一片凄濕,站起來看看廣場,閑玩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下燈光下的空曠,夏日的夜晚,竟仍覺得有些凄涼,或許是我讀書讀的多情善感了罷。我提起包,匆匆向昨天的網(wǎng)吧走去,由于手機沒電了,不知道時間,在網(wǎng)吧門口問了一個小攤販,才得知已是11點50。這才更加放心地走進網(wǎng)吧。這種地方永遠都是這般熱鬧,我依舊找個昨天的位子,打開電腦,給家里報了平安。因為今天睡的多了,此時也無倦意,就索性搜了幾部電影看了起來,至于何時昏昏睡去,我也不得而知,心中只是盤算著不知明天的洛陽城又會給我怎樣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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