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蒼山翠,夢回還,前塵往事具可覽,一杯酒,一縷魂,天地悠悠醉此生……”
? “蒼山翠……前-塵-往事……”
? 于聞從夢里醒來,腦子像是被蒙上了布袋,昏昏沉沉,透不過氣。他抬手一拭,一手冷汗,隨手扒向床頭柜的鬧鐘一看,凌晨兩點半。他走到窗邊,拉開厚實的窗簾,望向窗外的夜景,城市總是這樣,即使是該萬物酣眠的夜,也是一派娛樂至死,喧囂至極的樣子。
他已經(jīng)不止一次做這個夢了,荒誕且迷惘,卻讓他熟悉。連續(xù)幾天夢里皆是蒼山翠,不知道是什么。他就著夜景打開網(wǎng)頁搜索“蒼山翠”,百度彈出亂七八糟的廣告,最底下一條寫了一個“醉夢生”的酒館地址,提到了蒼山翠,隨手寫下龍飛鳳舞的地址。
“醉夢生”藏在一個小巷子里,周圍都是平房小攤,充滿煙火氣 來到酒館,酒館門半掩著。于聞推開門發(fā)現(xiàn)像是個武俠劇里的小酒館似的布置,但卻有個像是酒吧吧臺的地方,于聞在推門的時候就聽見一聲清脆的風(fēng)鈴聲,是門上掛著的。吧臺上有個淡青色的瓷瓶,瓷瓶下壓著一張紙,紙上花紋繁復(fù),上面寫著:“蒼山翠,醉此生,前塵事,皆可尋”。于聞拿起瓷瓶,入手是入骨的涼意,一股酒香圍繞著他,飲下一口。眼前霧氣泛起,耳畔是風(fēng)過林間,松濤響起之聲。
于聞努力眨了眨眼睛,發(fā)現(xiàn)他到了一個山間草屋,院子里一個石桌上擺著棋盤,是未下完的殘局。腦子里的熟悉之感越來越強烈,于聞想推門而入,發(fā)現(xiàn)自己直接穿了過去,屋內(nèi)雅致,只是簡單的擺飾,一個伏案,案上一方石硯壓著一張紙,紙上寫了刺殺某個皇帝的計劃,落款是蒼山居士。
他突然眼睛酸澀,再一眨眼,他望見一人青衣帶血,血色披在青衫上像是一層薄紗,這人面前一人身著明黃衣衫,一臉驚恐。于聞只見這人抹去嘴角血色,劍光一閃,劈向前方之人,劍還未刺到,當(dāng)啷一聲,劍落地,青衫之人一長矛從背后刺穿他前胸,血落地,炸開一朵血色梅花。于聞忽覺心口一痛,眼前一幕幕如放映機放映般的畫面閃過,身披鎧甲的老者抱起一個孩童,轉(zhuǎn)眼家門染血,孩童被抱走,世傳于家將軍叛國通敵,滿門抄斬,從此滿門忠烈成了世人唾罵的一把灰。轉(zhuǎn)眼間,孩童長成青衫男子,居于蒼山,能造世間無二酒,名“蒼山翠”,蒼山居士善以劍刻畫,遂得皇帝召見,行刺未得,遂斬。蒼山翠成世間絕釀。林間草屋殘局已定,再無人破。
于聞眼前模糊,手一拭,滿臉淚水,他望見青衫之人下頜處一顆淡痣,他輕抬手摸向自己頜邊淡淡墨色一點。
于聞不知自己何時睡去,何時醒來。醒來時再飲一口這蒼山翠,入口皆是苦澀,涼意入骨。那是滿門世代忠烈啊,三代皆有英兒戰(zhàn)死沙場,為國劈開了戰(zhàn)火亂世,卻未躲過帝王猜忌,以莫須有的罪名抹去世代英名,潑上臟水。
于聞一口飲盡酒水,推門而去,瓷瓶里空了的不止是酒,還有一段前塵往事,像烈酒一般燒過一個青年人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