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就是重復重復再重復

單位分配我在任務中負責車內箱體的工作和光線示波器的操作。

關于車內箱體的問題,在上一篇里已經(jīng)說過了,平常就是開機、關機而已,沒有什么需要特別關注的,所以我的主要工作就是集中在光線示波器的操作上。

所謂光線示波器的操作使用,簡單的說那就是一臺拍照的設備,只是顯得個頭有點大、笨重些而已。

日常的試驗,設備里裝的是感光紙;重要的試驗設備里裝的是膠片。感光紙和膠片都是專用的,裝在專用的包裝卡帶盒。和我們早期使用的膠片相機的成像原理差不多。只是形成圖像是試驗中經(jīng)過電光轉換的信號而已。

說這個設備很重要,其實倒也沒有那么重要。因為我拍過的感光紙,極少有人看,感光紙使用后,保存時間很短,當時不用,很快就曝光了,整個感光紙都黑了,所以當時沒有看的話,基本上就報廢了。

用感光紙拍照時,是我最忙亂的時候,感光紙大約有10厘米寬,具體多長我忘記了,總之很長,感光紙的靈敏度比較低,要在強光下,才能顯影。

試驗時,我的工作就是聽口令按下按鈕,感光紙就會從光線示波器中彈射出來,每次有1米多長,我要快速做好標記,然后卷起來,免得曝光了,成了一片黑色。

重要任務時,換用膠片的卡帶盒,等待時機按下按鈕就可以了,直到膠片走完。所以重要的任務,我工作反而比較輕松。只是在初始和事后麻煩一點而已。

初始的時候,要把從倉庫領回的膠片裝到膠片盒里。原始膠片在一個鐵盒里,用黑色紙袋包裹著,使用前從紙袋中取出,裝到膠片盒中,使用后,從膠片盒中取出,重新用黑袋子包裹,密封到鐵盒里。單位專門為膠片的使用布置了一間“黑室”,用黑色的紙把窗口封起來,完全不透光,就是那種真正的黑室,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不是電影電視劇里的那種膠片室。

膠片是要按照一定的要求安裝到膠片盒中的,還是李班長教會的我。我只能在“黑室”里完成膠片的安裝取出,李班長可以把膠片盒蒙在被子里完成,所以那間“黑室”基本上就我一個人使用。

任務完成后,要把膠片送洗印室完成顯影。取回后,我在根據(jù)信號特征在膠片上標注。膠片大概有上百米長吧。不過膠片也少有人看。這只是我的一項工作而已,有用沒用,我都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很長時間以來,我就覺得既然少有人看,那么拍照的意義在哪里,不過有沒有意義不是我考慮的問題。

就在這樣的一個崗位上,這個動作我大概重復了有三年的時間。

三年后,我才離開了這個崗位,那時候感光紙的生產廠家基本上停產了,這個崗位的工作基本上就終止了,后續(xù)沒有人再從事這個工作。

之所以,拍出來的感光紙和膠片少有人看,是因為信號很不直觀,那只是原始信號,況且看起來很不方便。經(jīng)處理后的信號更直觀,所以大家都是圍在計算機旁邊指指點點。李車長負責計算機設備的操作使用,是這個車的核心崗位。

后來,我才慢慢的感覺到,其實任何一個工作都是無聊的,都是在不斷的重復一件事情,這就是“崗位平凡而又偉大”的確切含義吧。

無非就是重復哪個動作而已。

在工程技術行業(yè)里,可能更是如此。作為核心技術,更迭是緩慢的,極其緩慢,很多技術都是要等待到成熟后才能在工程中得到應用。一項工程中某個具體崗位不過是某項技術在不同場景下反復應用,反復地創(chuàng)新應用。掌握了一項技術后,此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不同的應用環(huán)境下重復使用這項技術。只是呈現(xiàn)出來的外觀不同而已。就好像你會開挖掘機,有時候挖的是電纜溝,有時候挖的是樹溝,有時候要把挖出來的土裝車,有時候把土放在溝邊,就是開著挖掘機挖了形形色色的溝。

等我明白這一切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工作沒有那么重要,如果看起來重要,也是這個崗位賦予的,和工作本身沒有關系,好像我所做的一切不過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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