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開家,就開始想爸媽了……

1?

我的爸媽是個老實人。

不但老實而且善良。

前幾天我們一家人開著車上高速,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下山了。走出高速的時候,在路口我們碰見了一個阿姨帶著一個年輕小伙,提著行李,還不停地向我們問路。我的父親竟毫不猶豫地把他們叫上車,把他們載到可以坐車的地方?;貋碇笪业芫鸵恢痹诟袊@:父親真是個善良的人!

今天下午,我拉著行李箱離開老家,要去遠方了。爸媽把我送到車站,上車的時候,母親朝我揮了揮手,父親則一直站在那兒,直到車子發(fā)動,父親才朝我笑了笑,揮手告別。

有時候,分別真的是令人痛苦的事情。離開熟悉的環(huán)境和親人,卻永遠也無法割舍這牢固的感情。爸媽朝我揮手的情景已在我腦海定格,那一刻,眼前看到的任何景物都是虛無,那一刻,車子緩緩走動,我就迫不及待地想念爸媽了……

2

我的父親母親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他們認真而本分地耕耘著自己的土地,過著最樸實安分的日子。 也許正因為他們的老實,父親的兄弟都在欺負他,爭田奪地,攪得雞犬不寧。但父親一直都在忍著,一直堅信著“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的母親卻是個急性子,有時候心里覺著委屈,便對著父親坡口大罵,但那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罵完就好了,父親也不介意。真覺得父親母親性格互補是特別合適的一對,但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我理解的實在太過膚淺了。

父親和母親結(jié)婚已經(jīng)三十年了。在漫長的三十年里,于他們而言只是一瞬。三十年的風風雨雨,磕磕絆絆,歲月已然在父母親的臉上、雙鬢沉淀,也磨掉了他們的秉性。現(xiàn)在的父親,脾氣比以前更暴躁了點,母親則比以前溫柔了許多。

在父親母親的性格轉(zhuǎn)變之中,我竟然看出了哲學的味道。相濡以沫還是相忘于江湖?在三十年的時間里,磕磕絆絆的兩個人竟然把你我活成了我你,我和你都化為一個整體,什么都不曾改變過,任憑歲月的流逝,哪怕再過個三十年,依然又是一個輪回。

3

今年春節(jié)回家,我們家多了一條狗。

就是一條普通的土狗,想讓它看家護院。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這條狗膽子特別小,見人就躲。

父親性格相對溫和,每次見到它,都用溫柔的聲音呵斥它,但小狗卻很喜歡和父親玩。母親則不同了,每次小狗犯錯誤,母親就會大聲罵它,并舉起手,做出要打它的動作,嚇得小狗慌忙亂串。

其實母親只是做做樣子,根本不忍心打它,每次吃飯的時候,母親總是很親切地叫喚道:“旺仔,旺仔,吃飯嘍,要聽話呀……”

其實父親對待小狗是很嚴肅的,每天早上起來看見小狗咬了一地的鞋子,父親總是會把小狗呵斥一頓,甚至用鞋子打它,但每次打完,小狗又和父親愉快地玩耍起來了。

4

越長大發(fā)現(xiàn)自己越了解父母。

每一年過年的時候,母親總會在我還沒起床的時候,悄悄地坐在我床邊,待我睡醒之后開始聊著她的過往。每一年都講,每一年都聽得不一樣。

前幾年的時候,只知道母親大概的故事,最近一兩年,才從母親口中聽出故事背后的故事。也許是母親這兩年講的更詳細了,也許是這兩年,我歷經(jīng)人世之后,對母親的話語聽得更認真了,是用心在感受母親當年的辛酸,用心在聆聽。

父親亦如此。前幾年我看父親的時候,只記得父親臉上很黑,除了笑起來牙齒是白的,其他的臉部特征都被黑掩蓋了,所以在我的腦海中,只記得父親大概的模樣。這兩年有著不一樣的發(fā)現(xiàn)。

有次父親在車上打瞌睡,我仔細地看了看父親的眼睛,竟然發(fā)現(xiàn)父親的眼睛跟我的一模一樣。我弟弟的眼睛也跟父親的很像,我竟然從未發(fā)現(xiàn)。而且父親的頭發(fā)開始變少了,掉的頭發(fā)一塊一塊的,像一片草地被鏟成一塊平地。我不由得心疼起來:父親竟衰老的這么快,我還只是個孩子呢,父親竟然老了!

5

如果要我給父親母親寫首詩,

我會用樸實善良形容他們

那雙拉扯我們長大的雙手

已布滿時間的傷痕


三十年的時間

像一把雕刻刀

潤物無聲地把

我的父親母親

雕刻成本該有的模樣

還好,刻不走善良和樸實


如果說

家是溫柔的港灣

那我的父親母親

就是我剛離開就想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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