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靖沅慢悠悠地往身上披外套的時候,周琦已經(jīng)在電話那頭快要炸上天了。
“你倒是快點來啊!今天球隊納新來了這么多人,你現(xiàn)在可是師姐了啊師姐!”
“哦?!?/p>
“……”
“你別急啊,我這不是準備走了嗎?”
“你可上點心吧,萬一這回在球隊能碰見個俊俏小哥哥呢?#%&*……”
劉靖沅用脖子夾著手機充耳不聞,一邊伸手在上鋪亂摸找鑰匙。突然感覺那頭的周琦火氣猛地一消,聲音變得輕柔無比:“啊你是來參加文學院排球隊納新的對嗎?”劉靖沅“噗嗤”一聲笑出來。
天公作美,天兒干凈得跟染了淡藍色的綢緞似的,又輕薄又順滑。陽光幾乎沒有什么阻礙,得意洋洋地籠罩了體育場。L大的地形一馬平川,但是唯獨體育場這附近地勢微微抬高,站在體育館二樓就能夠俯瞰整個校園。排球場有兩個,一個小小的場地藏在金碧輝煌的體育館里,常常被體育學院的學生上課占用。建在室外由網(wǎng)墻圍起的排球場整齊排列了八個場地,每到下午下課時間,各院排球隊陸續(xù)來這邊訓練,汗水的味道摻雜著排球擊起的塵埃,融進了喧囂的人聲里,熱血沸騰。

劉靖沅走進球場大門,迎面一個球沖著她的腦門呼嘯而來。她抬起手就給扣了回去。有人笑嘻嘻地把球抱起來,她看得清楚,是隔壁班的張常羽,一直在球隊里擔任二傳?!鞍ミ希】?,好久不見好久不見?!?/p>
劉靖沅翻著白眼把湊過來的張常羽擋開,周琦老遠看見她,擺開架勢嘶吼:“沅兒??!你可來了!??!”
……
隊長正在跟新隊員們說話,師弟師妹們還有幾個大二新加入的成員乖巧地圍了一圈。劉靖沅抱著胳膊站在周琦身邊:“今年個高的男孩子沒來幾個啊。”
周琦:“就咱們院,你指望呢?”
劉靖沅點點頭:“也對?!?/p>
隊長在那頭說:“這回我們拿來的球足夠了,你們先試試吧,我去把師哥師姐們喊過來帶你們。整個球隊的見面會還要再等等。”說著轉(zhuǎn)頭吼張常羽:“人來全了沒?都叫過來叫過來?!?/p>
一個瘦高的男孩兒正在對墻墊排球,劉靖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半晌走過去:“師弟啊,擊球的時候胳膊伸直,這樣就好控制了?!?/p>
師弟明顯愣了一下,連忙問了聲師姐好,劉靖沅擺擺手:“別來那套虛禮。我叫劉靖沅,以后喊名字就行?!?/p>
師弟:“好,師姐?!?/p>
劉靖沅:“……”得了,隨他去吧。
她站在他身邊指導了一會兒,她敏銳地發(fā)覺他一定是有基礎的,剛剛只是因為很久沒碰過球所以生疏了。這回球隊撿到寶了,個子不矮的男孩子,還有基礎,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兒。練好了扣球,以后上場主攻沒問題。
不知不覺就走神了,師弟在她跟前晃一晃胳膊:“師姐?師姐?”她才緩過來,回頭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一個老隊員帶一個新隊員,各自分散開了。
“隊長說,要師哥師姐帶著練練看。”
“哦!”劉靖沅回魂,正好這小哥就歸她管了。
兩個人對墊,男孩子除了控球不穩(wěn)之外,其他的動作都算標準。比起周琦帶的那個畫風十分可愛的小師妹,這位師弟的基礎真的很好了。
“你比我當初剛進排球隊的時候好多了。你知道嗎,我們那一屆來的人多,就盡量爭取有基礎的,所以教練就挨個和我們對墊看水平。到我的時候墊了得二三十個,他才不情不愿的把我收進來了……”
小師弟的名字她已經(jīng)問出來了,叫譚弈。“真的嗎?”他語氣很驚喜,又偷偷往一邊看了一眼,“教練就在你旁邊哎,不怕被他聽見嗎?”
劉靖沅搖搖頭,有點傷感:“我說的教練畢業(yè)了?!?/p>
“哦……”
一邊墊著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突然譚弈想起來什么:“我聽說在球隊訓練的話有加分?”
劉靖沅看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有是有,不多。不過我覺得吧,愛好比分數(shù)要重要得多。這次納新,特意沒有把加分的事情寫進通知里,這是老師的意思,倒也是應該的?!?/p>
譚弈若有所悟。
時已深秋,天漸漸短了,又加上聊得帶勁了沒顧得上時間流逝,直到天暗得快要看不清球的時候,隊長才喊了一嗓子:“撤了撤了,過兩天開會別忘了來啊!”
“走吧,吃飯。”劉靖沅把球扔進攤在地上的網(wǎng)袋里,拍拍手上的土,兩個指頭捏起洗得極干凈的白書包來。周琦這時候用胳膊肘頂了她一下:“我晚上還有課,直接去教室了,就不跟你一塊吃了啊?!眲⒕搞溧藕吡艘宦暋?/p>
……
運動后食欲大增,劉靖沅抱著一碗面又不太好意思拼命吸溜,畢竟俊俏師弟面前還是要顧及一點形象的。譚弈正相反,風卷殘云似的把一盤子菜給消滅干凈了。他望一眼正小口啜著面條湯的劉靖沅,咽了咽唾沫,猶猶豫豫的似乎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師姐,我覺得大學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