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的二表哥是一個長得很高、人很聰明、踏實勤勞的人。
? 二表哥長得很高,到底有多高呢?我小時候沒有概念,只知道每年二表哥到我們家來時,就算他每次不踩門坎,但總會不小心撞到頭。因為他太高了,每次看到他撞到頭,我都覺得那應(yīng)該很疼。我總喜歡跟在二表哥的后面,看他干活,看他和嫂子聊天。因為那時候,我好羨慕表哥那么高。
? 他是我二姑姑的大兒子,他和我是同一天過生日,我記得他比我大十歲。在我記憶里,他經(jīng)常和我們一起玩。他會騎摩托車載著我們?nèi)ゴ蠊霉眉摇Uf到這里,就不得不說他的車技了。他的車技非常好,我依舊記得那時候去大姑姑家需要翻山越嶺,而且全是黃土路,但是二表哥能在不怎么減速的情況下,能將我和爸爸平安帶到大姑姑家。
? ? 我記得他那時候自學(xué)了如何修摩托車。他在家開了一個小型修理店,總是搗鼓他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摩托車零件。他也總想著有一天能發(fā)大財,所以一到買碼的時候,他總是會去買一把,我想他應(yīng)該也是想多賺點(diǎn)錢吧。從大人的口中,我知道二表哥原來也騎摩托車送過客,所以他對長沙的大街小巷能如數(shù)家珍。他還和他的姨媽一起買過海鮮,聽說買海鮮要起很早的床。反正那時候什么賺錢,他就干什么。
我記憶中他總是很慷慨,他第一次辛苦賺到錢回家時,還給我拿了20元的零花錢。對于當(dāng)時沒有什么零花錢的我而言,20元是一筆巨款。他那么辛苦的工作,回家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是黑漆漆的,我感覺那20元沉甸甸的。
? 二表哥結(jié)婚比較早,但他的命卻很苦。我想黃連都沒有這么苦吧!他和嫂子結(jié)婚以后,他們一直很恩愛,感情也一直很好。可是,好景不長呀,我已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年發(fā)生的事了。我只記得二表哥的大寶,是在他快滿一周歲的時候,因為醫(yī)生的誤用藥,大寶永遠(yuǎn)留在了天堂。大寶剛走的那一年,二表哥來我家,看我的爺爺奶奶。那時候,用我媽媽的話說:人簡直無法看了。為什么呢?二表哥天天用繡花針扎自己,一針一針的,他的全身上下全是針眼。我無法想像,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場景,更無法體會這種刺膚之痛。而我的嫂子也因為大寶的離開而開始精神異常,我的二姑和姑父也整天以淚洗面。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們活著的人只能安慰他們:活著的人得好好活著,要努力生活。后來呀,二表哥突然醒悟了,他開始關(guān)注嫂子,好好照顧她。
? ? 在大寶離開一年后,我嫂子又懷孕了,二表哥那時候高興極了。一年以后,二寶出生了。二表哥和人一起在外地安裝空調(diào),雖然累點(diǎn),但是工資高。二表哥計劃著這一年能買一輛新的面包車,可以帶上全家人一起出行。但禍不單行,那一年,意外發(fā)生了。在早上五六點(diǎn)鐘的時候,二表哥在無安全繩的情況下,直接去安裝空調(diào)。結(jié)果可想而知,二表哥不小心從很高的樓層上摔下來了,摔傷了腦袋。最后,等姑父趕到時,二表哥已經(jīng)離開了人世。這一年,我永遠(yuǎn)記得。他離開的那一年,我剛好十歲,但他卻永遠(yuǎn)將青春留在了26歲。
? ? 我永遠(yuǎn)記得我去為他送葬的那一天,禮花響徹云霄。從那一年開始,我不敢聽到禮花響,因為禮花一響,我就能想起那一天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