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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華爾街還浸在曼哈頓的薄霧里，抬頭只能望見窄窄一縷泛著魚肚白的天。聳立的紐約交易所外墻沾著露水，新哥特式尖頂刺破晨霧，壁龕里的雕塑在微光中顯露出模糊的輪廓，樓內(nèi) 36 部電梯已開始運轉(zhuǎn)。

大樓一層的臨時招聘點已排起長隊。玻璃門上貼著醒目的藍色招聘海報，“紐約證券交易所安保團隊擴招” 的黑體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3號已化身為一名金發(fā)碧眼的帥氣男子，在前臺仔細地填寫表格，他隨手迅速寫來，不一會兒就完成了。只留下第一欄“姓名”處的空白讓他思索，給自己取個什么名字才好呢。不遠處的交易大廳，有個人正慷慨激昂地大聲說，“巴菲特告訴我們，在別人貪婪時恐懼，在別人恐懼時貪婪。大家不要猶豫了，迅速買進吧，不要錯過賺錢的好機會！”

3號聞言心下微微一動，便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巴菲特。

填完資料，等候了沒多久，他便進入了面試間，穿藏青色制服的考官正逐一核對資料。他拿起了3號的資料，光看名字就笑了，“巴菲特，你居然叫巴菲特?！?/p>

他瀏覽起了3號的履歷，“哦，是退役海軍?！庇址讼潞啔v里夾著的軍功章復印件，滿意地微微點了頭?？脊僦讣馇昧饲米烂?，目光銳利地掃過3號，開始提問：“假設你在交易所 VIP 休息室值守，一位手持筆記本電腦的基金經(jīng)理匆忙沖進來，不小心將熱咖啡潑在了旁邊陌生人的西裝上。對方瞬間發(fā)怒，抓起桌上的文件就要砸過去，而基金經(jīng)理的電腦屏幕還顯示著未關閉的股票持倉表。這時你第一步先管人、管電腦，還是管即將被扔出去的文件？”

3號思索了下，隨即身體微微向前傾，望著考官迅速說道：“我會先伸手按住文件，同時清同事過來幫忙。” 他微微一笑，思路清晰地分析道：“您看，文件扔出去不僅會砸到人，還可能散落里面的資料。萬一有未公開的財報數(shù)據(jù)，被旁人看到就違反保密原則了。按住文件的同時，我會和對方說，我這里有應急去漬噴霧，可以提供給您。先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再讓同事把基金經(jīng)理的電腦合上，暗示他正在交易中。”

面試官挑了挑眉，追問：“要是基金經(jīng)理說別管電腦，先幫我處理這事呢？”

3號淡定的說：“我會跟他說交易所的利益高于一切，先把數(shù)據(jù)保存好，再處理事件也不遲?！?/p>

考官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合上了他的簡歷，“OK，歡迎你加入我們團隊，巴菲特！”

翌日早晨8點，3號正式開始投入工作，或許是考官滿意他的應變能力，安排他在交易大廳門口負責安保。不一會兒，交易員便陸續(xù)到了，像是流水線上出廠的玩具人，清一色的西裝襯衫，左手提著筆記本，右手端著一杯咖啡，行色匆匆地走過3號身邊。

只有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衫的家伙，走到3號身邊時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嗨，新來的，你好?！?/p>

3號同樣好奇地注視著這個格格不入的家伙，“你好，我叫巴菲特?！?/p>

花襯衫爆笑起來，“哈哈，你居然叫巴菲特。”他的笑聲驚起了諸多低頭操作的交易員，他們匆匆抬頭，又迅速把目光回到電腦屏幕前。

“我說你這名字還挺適合在這工作的。”花襯衫聳聳肩，他拍拍3號的肩膀，“我們中午一起吃午餐?！?/p>

3號禮貌地一笑，“我們安保中午不能離開，只能在休息區(qū)就餐?！?/p>

花襯衫看了下交易大廳的時針，正色起來，“我要走了，中午見?！?/p>

3號神氣地站在交易大廳門口，巡視著四周。一切都如常地進行著，鍵盤的敲擊聲，翻閱資料的簌簌聲，偶爾禮貌地低聲交談，是這所偌大的交易所里全部的聲響。

他貌似無所事事地站立著，心念卻如觸角般張開，悄無聲息地分布在四周?？矗止战怯袀€母親推著嬰兒車，車里的小寶貝正在咯咯笑。隔壁大樓的最高層，有個半禿的男人正對著鏡子捋頭發(fā)。還有前方走廊里，性感的女秘書蘇菲走過隊長身旁，他順手拍了下她豐滿的臀部。哦，這該死的家伙。

3號觀察了一會兒就膩味了，地球人果然活得很無聊，太沒意思了。于是他又把心念轉(zhuǎn)到了交易大廳的若干電腦屏幕上，一列列的數(shù)字滾動著，還有許多他不曾接觸過的字眼不停在跳動，還不如研究這些。3號一邊讀取數(shù)據(jù)，一邊從記憶庫調(diào)取相關資料，“股票，均線，股息，利潤，分紅……”

他如嗷嗷待哺的嬰兒般抓取著信息，時不時地還從腦海的資料庫里調(diào)取相關內(nèi)容學習。僅僅一個上午的時間，他便掌握了一名交易員所有的金融交易技能。順便他還湊空讀了那個巴菲特的著作，對于這個老頭他倒是頗為欣賞，他認為老巴是這個地球少有的清醒之人。

嗯，清醒，這對金融交易很重要。這是他在保安休息室對花襯衫說的第一句話。花襯衫彼時正歡快地剝開漢堡包的包裝紙，聞言一愣，“小巴，你倒是說出了交易的精要?！?/p>

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漢堡包，誘人的汁水溢了出來，在他的嘴角留下一抹褐色的痕跡，“但怎么保持清醒呢？這才是重點?！?/p>

“守住你的心，不要被現(xiàn)象所欺騙?！?號喝了口可樂，認真說了一句。

“我承認你說的對。但事實上，嘿，完全做不到！”花襯衫聳了聳肩。

“當然可以做到，只要你不在乎這個交易的結(jié)果?！?/p>

“不在乎，這怎么可能？”花襯衫夸張地叫了一句。

“我可以證明給你看。”3號認真說，“不信我們打個賭，我指揮，你操作，三日內(nèi)保證你的賬戶收益增加30%。”

“賭就賭，反正我已經(jīng)是交易所最糟糕的代理人了，也不差這一次。”花襯衫賭性大發(fā)，立刻就答應了。

下午開市前的幾分鐘，3號便站在交易所的大屏前，股票信息不停地翻動，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大屏左側(cè)的 “盤前異動板塊”。

大屏上的綠色數(shù)字正瘋狂跳動：生物科技股 AXON 的盤前報價從 42.5 美元飆升至 44.2 美元，成交量在 30 秒內(nèi)翻了三倍，下方的 “新聞快訊” 欄突然彈出一行小字——“AXON 宣布突破性抗癌藥物臨床數(shù)據(jù)達標”。周圍的年輕交易員還在揉著眼睛確認信息時，3號的右手已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冷靜地指揮花襯衫，“立刻調(diào)出 AXON 的流通盤數(shù)據(jù)、機構(gòu)持倉變化，還有過去三個月的臨床進展公告，10 秒內(nèi)發(fā)我手機！”

話音未落，他的左手已從口袋拿出筆，迅速在紙上劃出一道陡峭的上升曲線?！氨P前漲幅 5.8%，但機構(gòu)買單還沒完全進場，現(xiàn)在搶籌成本最低！” 他盯著大屏右下角，紅色賣單正以每秒兩筆的速度減少，綠色買單卻在持續(xù)堆積。當手機彈出 “AXON 流通盤 8000 萬股，機構(gòu)持倉占比 62%，無大額解禁” 的信息時，他立刻舉起對講機：“掛 50 萬股買單，限價 44.5 美元，優(yōu)先成交！”

屏幕瞬間跳出 “訂單提交成功” 的提示，而此時大屏上的 AXON 報價已跳到 44.7 美元?；ㄒr衫又發(fā)來了“50 萬股全部成交，平均成本 44.42 美元” 的通知。他繼續(xù)沉著指揮，“設置 46.5 美元的止盈線，不到目標價絕不撤單?！?/p>

話音剛落，大屏上的 AXON 突然出現(xiàn)一筆 100 萬股的大額買單，股價直接飆升至 45.3 美元，漲幅瞬間突破 8.9%。

“漂亮！”對講機里傳來了花襯衫興奮的叫聲。

3號抿了一口冷掉的美式，“把 AXON 的臨床數(shù)據(jù)摘要整理好，半小時后發(fā)給你客戶。順便提一句，你幫他們鎖定了至少 2% 的短期收益?！?/p>

此時大屏上的 AXON 股價仍在攀升，綠色的數(shù)字像跳動的火焰，映在他平靜的眼眸里，仿佛這幾分鐘內(nèi)鎖定的百萬收益，不過是一件尋常事。

到收市時，僅一個下午的時間，3號就給花襯衫代理的賬戶帶來了近40%的收益?；ㄒr衫迅速穿過密密麻麻的交易臺，欣喜若狂地向3號小跑而來。3號警告地朝他微微搖搖頭，他立刻停住步伐，放慢了腳步，雙手往口袋一插，晃晃悠悠地走到3號面前，用那慣常漫不經(jīng)心地口吻說，“嘿，老弟，下班后我們?nèi)ズ葞妆趺礃?？今天我請?！?/p>

“OK！”3號比了個手勢。

晚上 9 點，華爾街旁的 “銅牛酒吧” 剛點亮暖黃色的壁燈。臨街的落地玻璃窗蒙著薄霧，將窗外的霓虹與寒風隔在外面，只漏進幾縷路過行人的腳步聲。

推門時，門上掛著的銅牛小掛件叮當作響，室內(nèi)威士忌的醇香與爵士樂的薩克斯聲，瞬間溫暖了剛從交易大廳下班的人。他們脫下了深灰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掛在頸間，皮鞋上沾著的雪水滴落在地上。

吧臺的調(diào)酒師穿著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正用銀勺攪拌一杯 “曼哈頓”，冰塊碰撞杯壁發(fā)出清脆聲響，他熟昵地對桌前的老顧客說，“聽說今天AXON大漲？”

“別提了，AXON 今天的尾市拉升太瘋了。我上廁所時看到羅賓下了單，我也跟了點?！?穿灰色襯衫的男人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體，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在臺面上。

他對面的同事有些詫異，“羅賓這次下手很快?！彼肿宰昧艘豢冢p嘆一口氣，“我倒是被亞馬遜的波動坑了，收盤前半小時才平掉空單，今晚這杯你請?！?/p>

窗邊的卡座里，幾個年輕分析師正圍著平板電腦討論。屏幕上還亮著股市 K 線圖，綠色的上漲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有人抓起桌上的薯條往嘴里塞，鮮紅的番茄醬滴到了白襯衫上。

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吧臺一側(cè)的角落里，花襯衫和3號并肩坐在一起，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美聯(lián)儲最新政策的新聞頁面。他聽到了同事的交談，嘴角揚起一點弧度，悄聲對3號說，“看，你有多厲害?！?/p>

3號端著一杯低度果酒，晃著酒杯，不經(jīng)意地說，“這并不是什么奇跡，只是守住內(nèi)心寂靜的結(jié)果。當然，你也可以叫它做交易的原則?！?/p>

花襯衫有些不解，但他很快就釋然了，“小巴，我聽不懂這些。這樣吧，我今后的交易都聽你的。我的傭金對半分，不，你六我四如何？”

3號遺憾地望著他，“羅賓，守住內(nèi)心的寂靜遠比金錢更重要?！?/p>

羅賓似乎沒有聽懂這句話，依然熱切地望著他，“是不是六四分太少，那我也可以……”

“不，羅賓，我不要你的錢，我們是朋友。”3號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

“??！”羅賓長大了嘴，這是他在華爾街工作了那么久，第一次聽到有人告訴他。我不要錢，因為我們是朋友。朋友，這個久違的詞讓他鼻子發(fā)酸，他掩飾地抬起頭，隔著朦朧的玻璃窗，發(fā)現(xiàn)今夜的星空格外迷人。他心說，去你的，這錢可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

3號默默地滑動著平板的屏幕，他重點查詢了幾個并不熱門的股票，沉思了片刻道，“羅賓，如果要保證長期盈利，我們一定不能只賺快錢?！?/p>

“比如？”

“做價值投資，長期持有，實現(xiàn)賬戶的穩(wěn)定增長?！?號露出自信的目光，“你相信我，這才是在股市不倒的秘訣！”

“信，我必須得信你！”花襯衫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