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濟南出差回到北京時已近凌晨,想起早上幫我裝修的茅哥在我的家里跟我說的話:你來這里像是到我家做客。
確實,簽完買房合同回宿舍的路上,我拼命給我的中介小哥打電話:我家房子到底在哪一棟?。课彝蝗换帕?,我特么到底買的是哪套房子?
從裝修開始到接近尾聲,我大概去了現(xiàn)場三次,今天上午我穿著我10cm的高跟鞋蹬在實木復(fù)合地板上的時候,茅哥跟在我后面喊你輕點你輕點,我活像一個去別人家做客的趾高氣昂的女人。
我就是這樣一個絲毫不靠譜的人。
晚上看完房子,我把拍的照片發(fā)到群里,說,每天都有新變化。
其實真不是每天,我每兩次去中間都要隔半個月以上,盡管它在我上班的必經(jīng)之路上。
菲菲問我,選好搬家的日子了嗎?
明人不說暗話,只要甲醛檢測達標,我現(xiàn)在就想搬進去。
畢竟在北京近十年,我還沒有住過五環(huán)內(nèi),還沒有睡過一米以上的床,當然,也沒有睡過下鋪。
可是我想起一個問題,我對菲菲說,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像找不到一個有車能幫我搬家的男人。
菲菲說,沒事,你有錢,找貨拉拉。
其實你不是找不到,想找的話分分鐘,你就是非要找男朋友才行,這個要求太高了。
菲菲一針見血。
我就是想找一個他理所應(yīng)當與我同呼吸共命運幫我搬家的人。
哦,沒錯,我的愛情又夭折了。
還是沒到三個月,差幾天吧,和上一段一樣。當我自己不斷給自己暗示我的愛情持續(xù)不了三個月以上時,我就真的挺不過三個月了。
菲菲給我發(fā)了段視頻,她上次坐在貨拉拉副駕上拍的。坐在大貨車副駕,后面拉著我全部的家當,我覺得全世界都是我的。菲菲說。
臥槽,我真欣賞這個死女人和我一樣明明得不到偏偏說不想要的德行。
其實真相是:沒有人把我們當全世界,我們可不就得假裝擁有全世界嘛。
剛從九眼橋和帥哥喝完酒的然然突然冒出來說:你們都是魔鬼嗎?居然自己搬家!
看吧,世道給了每個人不同的命運,有些人坐在貨拉拉副駕還有拍視頻的閑情逸致,她拖著自己打下的江山挪了個地方,有些人這輩子沒有自己搬過家。
江山,也自有人替她去打。
好吧,你在哪里努力,就在哪里獲得。然然是一個能堅持五年每天給睫毛刷增長液身高176豐乳肥臀細腰的女人。
她若是一聲號令要搬家,場面怕是萬人空巷。惹不起惹不起。
給我裝修的茅哥是我們老家人,在北京打拼多年,用他的話說,早些年很是掙了些錢,結(jié)果短短一年就被他虧了個底朝天,然后再慢慢起家,因為為人厚道誠懇,總還有些朋友愿意幫他。
我倒不是幫他。
我是篤定了他會幫我。
我自己是個很不靠譜又很懶的人,所以我的人生哲學(xué)就是在每件事情中找到一個靠譜又勤奮的人,把事情全權(quán)交給他。
買房也好,裝修也好,我都是如此這般。
早期因為家中表弟的事情,還沒跟茅哥見過面,他就幫了我很大一個忙,經(jīng)常在朋友圈被迫喝雞湯的我曾經(jīng)喝過的一碗雞湯是這樣說的:
你幫過的人未必會幫你,但是幫過你的人,會一直幫你。
這句話我在無數(shù)次實踐中驗證過。
比如吳老板等很多客戶,他們從照顧我業(yè)務(wù)到幫助我個人,我往往承情良多。
最難堪的是,我從未有機會報答,畢竟沒有啥事兒是人家辦不到我卻可以的,我這一副中年殘軀,賣身人家都懶得要。
所以我也就理所當然地承接著茅哥把我的房子當自己的家盡心盡力的情分。
每一個傾其所有買下第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并將之定位成家的窮鬼,可能都和我一樣,嘴上說著隨便隨便,一到具體的事情上就思慮萬千。
重點是經(jīng)常朝令夕改自相矛盾,茅哥的專業(yè)屢次被我褻瀆得恨不得撂挑子改行。
我時常想,遇到這些靠譜的人,可能是我上輩子像血戰(zhàn)鋼鋸嶺中的男主一樣,不惜一切救了好些人的命攢下的運氣。
馨寶送了我掃地機器人,我哥(大學(xué)時認的哥,都七八年沒見了)送了我冰箱,茶姐送了我去甲醛噴霧,喵送了我榨汁機,還有一堆朋友跑過來問,還缺啥家電?
我早知道我有這么多有錢的朋友,我特么那么急著把家具家電都買齊了干啥!
出租車停在了樓下,那時已經(jīng)過了零點,我蹬著我10cm的高跟鞋一路小碎步跑進了我的小窩,咔嚓咔嚓拍了一堆照片,開始找到了興奮的感覺。
聽說,燕子喜歡把巢筑在屋梁或屋椽下,選好地方后,雄燕就幫助雌燕銜泥。它們飛到積水的地方,用喙把泥和好,和成可銜起的程度再一粒一粒銜回來,堆積成碟形的巢窩。
而我,用了十年時間,自己一個人,銜泥筑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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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認真閱讀,并銘記終生。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