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八點五十分的時候,林清正停好車,踩著貓跟鞋優(yōu)雅的從車上走下來,白色蕾絲半袖上衣,淺灰色雪紡紗裙,漆黑的長發(fā)柔順的披在肩后,保養(yǎng)良好的發(fā)梢隨著她規(guī)律的步伐輕輕搖曳,留給眾人一個婷婷裊裊的倩影。
林清出生于普通的小康之家,父母都是公務員,雖然一直到退休也沒混到什么高位,但是總歸是富足平穩(wěn)的,在他們的影響下,林清大學畢業(yè)也考了公務員,是個政府的小科員,清水衙門,賺的不多,也沒什么灰色收入,但是工作輕松,日子過得悠閑自在,上班時間多是在喝茶看報紙,就這么著,悠閑的過了七八年。
林清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同事姚姐和姍姍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聽見推門聲猛地抬頭閉嘴,聲音戛然而止就像被按了開關似的,看到是林清,兩個人同時吁了口氣的笑笑,繼續(xù)湊到一塊小聲討論。
聊什么呢?整的跟地下工作者似的。林清笑著拉開自己的椅子,同時打趣對面的兩個人。
小林,你還不知道吧,李露昨天被人打了。姚姐努努嘴,沒看今天沒來上班。
被人打了?被誰?林清一驚,下意識的看了下旁邊空著的李露的位子。
這可是小道消息,姚姐見林清感興趣,立刻撇開姍姍湊到了林清身邊,李露平時不是總炫耀她老公對她好么,顯擺她馭夫有道,結果怎么著,他老公竟然偷偷在外面養(yǎng)了個外室,不怎么著昨天就被李露撞著了,李露那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一頓鬧騰,最后被她老公給打了。這不今天就躲在家里養(yǎng)傷呢,沒來上班。
李露老公養(yǎng)小三?林清詫異,腦子里浮起李露老公的樣子,白白凈凈的一個人,有些微胖,平時總是笑瞇瞇的,他會出軌?還打了原配?
這男人啊,就沒幾個不偷腥的。姚姐輕蔑的笑了笑,再說,李露老公怎么說也是個副局,上趕著忙上靠的也少不了,她李露有什么呀,還當自己家是原來的那么風光么,總想著壓對方一頭。
林清怔了怔,李露和他老公也算是門當戶對的政治聯(lián)姻,雙方父母也都是體制內人員,只不過當時李露的爸爸位置更高一些,李露算是下嫁給了她老公。兩人婚后李露一直原地沒動,當著個科員每天混日子,倒是她老公這十幾年來步步高升,早就超過了當初老丈人的地位,當上了稅務局的副局,主管拆遷這塊。李露從小是被嬌養(yǎng)大的,對她老公不免頤指氣使了些,她老公也愿意寵著她,讓著她,原本林清以為是因為他愛李露呢,難道還是自己太單純了么,林清自嘲的笑了笑。
哎呀,姚姐,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姍姍嗔怪道。她是這個屋里年級最小的,才來沒兩年,還沒有結婚,平時跟在誰后面都是哥哥姐姐的叫,嘴巴很甜,很招人喜歡。這時她就嘟著小嘴笑道,你這么說我都不敢談戀愛了啊,好男人還是有的,林姐老公不就是典型的國民老公么?和林姐郎才女貌,琴瑟和諧,羨慕死我們了。說罷還崇拜的看看林清。
左安啊,姚姐挑了挑眉,小林,別怪姐這個過來人沒提醒你,沒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打不完的小三。現(xiàn)在這女大學生啊,聽說最喜歡搞師生戀了,專喜歡搶別人家老公,你可得盯緊點你們家左安,別被哪個狐貍精迷了去。
哎呀,姚姐你越說越嚇人啦。還沒等林清答話,姍姍插嘴進來,姐夫人很好的啦,不會的。
姍姍你太天真啦,姚姐不贊成的反駁,這男人啊,一旦有了權或者有了錢,就沒有不想那個的,除非他沒那個能力。
哎呀,姚姐你越說越過分了哈。姍姍笑著輕拍了一下姚姐,倆人又湊到一塊嘀嘀咕咕去了。
公眾號白山碧玉林清的微笑有點僵在臉上,半晌才低下頭來開始翻抽屜,想找本書來打發(fā)時間。姚姐的話她不是沒聽進去,只是,左安會出軌?林清笑了下,怎么可能。
左安是個大學老師,三十六歲的大學教授,主修古典文學。教文學的男人總是會讓人感覺有點娘的,但是放到左安身上只能說是溫文爾雅,他帶著金絲眼鏡,白色襯衫總是纖塵不染,亞麻色的西裝褲褲線筆直,皮鞋永遠是干干凈凈,就連他的指甲也是修剪的飽滿圓潤。而他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待人接物永遠彬彬有禮,仿佛古代穿越來的王孫公子,貴族范透在了骨子里。
林清和左安是通過相親認識的,兩個人都沒有談過戀愛,一見面就鐘情于對方,很快就戀愛,見家長,因為年紀都不算小了,所以幾個月就領了證,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辦了婚禮?;楹?,兩個人郎才女貌、舉案齊眉,羨煞了一大批人,經常抗議他們倆時不時的秀恩愛虐狗行為。
左安出軌?林清不信,這個不信,不是源于對左安的信任,而是因為,左安在夫妻生活方面,實在是太冷淡了些。兩個人結婚快三年了,在一起過夫妻生活的日子竟然都能數的過來。林清再沒談過戀愛,再單純,也知道這中間出了問題。
左安是溫柔的,這種溫柔也帶到了夫妻生活中,洞房花燭那晚,左安像完成一項重要的儀式般和林清過完了女孩向女人的轉變。林清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喜極而泣??墒菨u漸地,林清覺得不對了,左安不僅在新婚夜溫柔,在很多時候也都很溫柔,溫柔的除非林清明確表示,不然絕不主動求歡。這是一對新婚夫妻會出現(xiàn)的情況么?這是個正常男人該出現(xiàn)的情況么?林清曾經有一次忍不住試探著問過左安,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左安只是笑笑吻上了林清,用實際行動壓回了林清的質疑,但是事后,又是好長時間的無性生活,然后,又在林清下一次忍不住爆發(fā)時左安又用行動安撫了林清。
就這樣的,林清像個提線木偶般在滿足和壓抑中被牽來扯去,抓狂的要命。有時林清會忍不住賭氣的想,自己這算什么,還沒古代的皇后命好,人家最起碼初一十五還定期的要過夫妻生活呢。自己呢?一年一盒杜蕾斯都能剩。左安不會ED了吧,林清有時會恨恨的想,但是很快又會安慰自己,也許他就是太注重養(yǎng)生了。
是的,左安特別在意養(yǎng)生,絕不吃垃圾食品,飲食清淡寡味,早睡早起,堅持健身,而且總是強調縱欲傷身,還會列舉出一系列縱欲早逝的人,教林清要學會愛惜自己。每次林清都會被他溫柔的教誨中透漏出的“女孩子要矜持點”的論調賭的啞口無言,繼而心里憤憤的想,康熙一百多個孩子呢,也沒看人家短命。但是,林清不敢說,從小到大,她都被教育的端莊大方,溫婉賢淑,那句“女孩子要矜持點”是她的死穴。
所以,三年了,兩人就這么舉案齊眉著,相敬如賓著。外人眼里他們倆郎才女貌、琴瑟和諧,卻不知無數個夜晚,左安以需要加班為由睡在書房,而林清自己一個人卷著被子睡在那張雙人大床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所以,左安會出軌?林清冷笑,他根本是個性冷淡好吧,工作對他的吸引力都比女人大得多,說他會出軌,不如說太陽從西邊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