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頭腦里會突然閃過一念,人為什么而活著?人終究有一死,那么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你是否也會有這樣的一念閃過?

偶然發(fā)現(xiàn)一本書,《存在主義心理治療》,美國的歐文.D.亞隆的著作。他是斯坦福大學醫(yī)學院精神病學教授,美國團體心理治療權(quán)威,當代精神病學大師,存在主義心理治療三大代表人物之一。
在本書中,亞隆教授從臨床經(jīng)驗、實證性研究、哲學文獻以及其他大量資料出發(fā),圍繞著四個生命的“終極關(guān)懷”~~死亡、自由、存在的孤獨和無意義,逐一進行深入探討。
這些問題正是我想去探索的,尤其是生命的無意義,是我尤為關(guān)注的一個生命終極關(guān)懷。當一個人覺得活著無意義時,他是否會選擇自殺?或者開始生病了。

生命的意義是什么?列夫.托爾斯泰曾遭受過這個問題的折磨。他曾懷疑他做的所有事情的意義。他問自己,為什么要管理財產(chǎn)?為什么要教育兒子?這有什么用?我現(xiàn)在在薩馬拉省有六千畝地,還有三百匹馬,那又怎么樣呢?實際上他也質(zhì)疑自己為什么要寫作:“好吧,就算我能夠在名氣上超越果戈里、普希金、莎士比亞、莫里哀,超越世界上所有作家,那又怎么樣呢?我不能找到一個答案。我急切的需要回答這類問題,否則我就無法生活??墒菦]有答案?!痹谖迨畾q的時候,托爾斯泰走到了自殺的邊緣。
榮格感到:“無意義感制約了生命的充分體現(xiàn),因此可以看作一種疾病?!?/p>
人追尋意義。沒有意義、目標、價值的生活會帶來巨大的痛苦。弗蘭克爾觀察到:在集中營中,感到無意義的人很難生還。弗蘭克爾在集中營的個人經(jīng)歷,使得他必須深入思考意義與苦難,痛苦和死亡的關(guān)系。在集中營時感到的深刻的絕望讓弗蘭克爾為自己,也為他人尋找苦難的意義,他的結(jié)論是,只有活下來才能給他的痛苦賦予意義。一些集中營的犯人希望為他人活下去,例如為了等候他們的孩子或者配偶;有些人是為了完成某種獨特的生活計劃;有些人活下去是為了讓全世界知道集中營的事;有些人活下去是為了報仇(克夫洛的立陶宛人活下來是為了記錄所有加諸他們身上的暴行:用筆記下的故事,藝術(shù)家畫出的各種面孔,以及那些地窖里藏著的被小心記下的納粹軍官的軍服編碼,在戰(zhàn)后都被找出來作為審判中的罪證。)
尼采曾說過一句話:“凡不能毀滅我的,將使我更強大?!笨嚯y如果能讓人變得更好,那他也就帶來了意義。最后,即使沒有脫離痛苦和死亡的可能性,弗蘭克爾指出,通過向他人、向上帝、向自己顯示自己能夠有尊嚴的承受痛苦和死亡,也是有意義的。
伊娃在五十歲剛出頭的時候,死于卵巢癌。她的一生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望,讓她通過參與利他活動,獲得了強烈的生活目的感。當她剛剛得知自己患癌的消息,以及癌細胞擴散無藥可醫(yī)的時候,她立刻陷入深深的絕望中;但是很快,它通過投入各種利他的活動,把自己從絕望中解脫了出來。她仔細研究了多個慈善組織,以便決定如何捐贈自己的遺產(chǎn)。許多老朋友在她得癌癥之后,都避免與她密切接觸。伊娃和每個朋友聯(lián)系,她了解大家為什么避而不見,她一點也不感到怨恨,但如果談?wù)撘幌聦λ母惺?,可能有助于朋友們以后面對自己的死亡?/p>
伊娃的最后一位腫瘤科醫(yī)生是L。L醫(yī)生很冷漠,戴著金屬框眼鏡,總是坐在一張超大的寫字臺后面,在和伊娃交談的同時在她的病歷上打字。雖然L的醫(yī)術(shù)精湛,伊娃還是考慮換一位更溫暖、更有愛心的醫(yī)生。最后她決定不換醫(yī)生,把最后生命的目標定為“使L醫(yī)生更具人性”。她要求他給她更多的時間,要他不要邊聽她說話邊打字。她對他治療病人的心情表示理解:看著那么多病人死去是多么困難的事情,而且由于他的專業(yè)是癌癥治療,得看著幾乎所有的病人死去。在伊娃過世前不久,她做了個夢,她把這個夢告訴了L醫(yī)生。這個夢是她在醫(yī)院的走廊上,一群醫(yī)生(包括L)正在迅速離開她,她在后面追趕著,并且告訴他們:“沒有關(guān)系,我理解你不能治愈我的癌癥。我原諒你們。沒有關(guān)系。你們有這種感覺是非常正常的?!币镣薜膱猿纸K于有了成效,終于打破了L醫(yī)生的“壁壘”,在一個更深層的、人性的層面和他接觸。
伊娃也是一個轉(zhuǎn)移性癌癥病人支持小組中的一員。她對死亡的態(tài)度,對許多病人都有幫助,這些病人可能用她對生活的熱情和對死亡的勇敢姿態(tài)作為自己面對生死的榜樣。
利他對心理治療師來說是重要的意義來源,當然也包括所有助人的專業(yè)人員。這些人不但獻身于幫助病人成長,同時也意識到一個人的成長,有著漣漪效應(yīng),讓許多生活在這個人周圍的、與這個人的生活有接觸的其他人獲益。如果這個人是有廣泛影響力的人(老師、醫(yī)生、作家、雇主、主管、人事經(jīng)理、心理師),漣漪效應(yīng)就會特別顯著。
伊娃的故事讓我深深的震動。亞龍教授對于個體獨特的意義分為了三種:在個體的創(chuàng)造中,個體完成了什么,或者是給世界貢獻了什么;個體的人際經(jīng)驗與個人經(jīng)歷中獲得了什么;個人面對痛苦,面對不可改變命運的姿態(tài)。這三種意義體系,也就是創(chuàng)造、體驗、態(tài)度。
如果有人在你欣賞最喜歡的音樂時,拍拍你的肩膀,問你是否認為生命有意義,你難道不會回答是嗎?熱愛自然的人站在山巔,虔誠的人參加難忘的宗教儀式,知識分子聽到啟發(fā)心智的講座,藝術(shù)家站在偉大作品之前,都會有相同的答案。弗蘭克爾指出,個人可以從美,從真理,特別是從愛中獲得生命的意義。
此書讓我深深的思考,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么?我不是思想家,不是哲學家,不是心理學家,可是我隱約明白生命的意義在哪里。對于我而言,創(chuàng)造與利他具有深遠的價值。這忽然讓我想起我的心流感受。我在插花的過程中,常常忘了時間,沉浸在花藝創(chuàng)作的享受里。我在用歐卡為他人做心理咨詢之后,也常常有一種滿足感,在幫助他人減輕心里痛苦或改善了生活現(xiàn)狀的同時,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創(chuàng)造與利他讓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意義。
也有很多人將快樂作為生命的意義。可是人越是尋求快樂,越是找不到快樂,這被許多專業(yè)哲學家稱為享樂主義的矛盾。因此弗蘭克爾說:“快樂是自然產(chǎn)生的,無法追求而得。快樂并不是最終的目標,而是個人追求目的的副產(chǎn)品。”
弗蘭克爾曾給一位年長的抑郁的醫(yī)師進行咨詢,這位醫(yī)師沒有辦法從兩年前的喪妻之慟中走出來。下面這段是弗蘭克爾的話:

我該怎么幫助他?我該和他說什么?我不會告訴他什么;相反,我問了他這個問題:“如果是你先過世,你妻子獨自活下來的話,會怎么樣?”他說:“那對她來說太可怕了。她得受多大的痛苦!”我接著說道:“你看,她可以不用承受這樣的痛苦,是你讓她免于這樣的痛苦,但是你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獨自活下來哀悼她”。他一句話沒有說,只是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平靜的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也許他已找到獨自活下去的意義。有一天,當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都離去時,你靠什么好好地活下去?
有一段話非常好,描述了生命的意義:

沒有人能夠一直實現(xiàn)目的,一直有所創(chuàng)造。沒有人可以接連不斷地獲得成功。正確的方向是在到達目的的過程中,而非目的的達成;不是走入旅館,而是走向旅館;不是得到桂冠,而是追求桂冠;讓人的才智得到最具建設(shè)性和創(chuàng)造性的使用,這可能是主要的生命意義,也是解決使人類行為和心智癱瘓的存在性神經(jīng)癥的唯一方法。
此文為閱讀《存在主義心理治療》讀后感,有些文字摘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