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孤單走過的那些年

2/100,開啟自己生命故事之旅的第二天。

今天要寫什么呢,又是萬語千言,不知如何下筆,依舊是從想到的第一個字開始。

此刻最想說的是,第一篇文章發(fā)出,開啟屬于自己生命故事的旅程,剛才打開簡書,看到這個,我就驚呆了??吹脚笥褌兊拇蛸p,我一剎那有些淚目。我的生命中有一個孤單的我,今天再次被照顧到。感謝下面所有留名和沒有留名的朋友們,諾諾真心的感謝,因為有你們的陪伴,讓我感到無比的溫暖和開心。只是想要寫給自己的故事,被大家看到并支撐,萬分感恩生命中有你們。

說到孤單的我,那今天就好好說一說這個孤單的諾諾的故事吧。

從小到大,懵懂未知到今年29歲,在大部分朋友的眼里,我都是一個正能量,開心果,逗比,到哪都能和大家很快混熟的家伙。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一個部分的我是孤單的,直到前幾天和七仙女在群里說自己的故事的時候,當我哭著把那個孤單的諾諾認回來的時候,我孤單的那個部分才真正的感受到安穩(wěn)。

最早關于孤單的記憶,是我小學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么,村里的小伙伴兒都不和我玩兒,她們聽從一個叫做HY的女生的指揮,都不準和我玩兒。所以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段記憶都是自己去上學,自己放學回家。從我家到小學有1.5公里左右的路程,而今看來很近的路程,對于當時的我來說,好遠,好遠,好遠。沒有陪伴大概就是這樣,再近的路程,走起來也覺得隔了千萬里一樣。

早起上學,中午放學;吃完午飯上學,下午放學,一天四次。多少次午夜夢回,我一個人走在上學和放學的路上,孤孤單單,夾雜著害怕和擔憂,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小學很多年里,幼小的我就這樣一個人走,一次又一次。記得又一次下大雨,我和同村一個同姓楊的哥哥一起上去,頂著風雨,我給他說:我們都姓楊,我們都是楊家將的后人(那個時候楊家將正在火熱播放)。我們要有骨氣,不要和那誰誰玩。說的義正言辭,英勇無比。直至到現(xiàn)在我都還記得。而今想想小時候的我也是可愛到不行。

孤單故事一:不能說的疼痛

記得有一次放學,有一個帶著車棚的三輪車,我走路走的好累,所以我就扒車(河南話,大概意思就是蹭這個車),車開的不是很快,我就抓著后面的車邊,踩著車后面的鐙子,就扒上去了。類似下面這種帶斗篷的車。

快到村里的時候,開車的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車被扒了,有孩子蹭她的車,所以,她就把小三輪開的特別快。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是特別懂力的作用之類的高深的知識。車速很快,我有些害怕,可是眼看著到快到家了,所以就準備下來。等走車到家門口的大路邊,我就直接就讓腳從車登上跳下來,手松開了車。

可想而知,我人下來了,力還隨著往前走。所以我臉朝地,直接趴地上了,因為車速比較快,我趴地上直接摔得整個人都懵掉了,全身疼痛無比。臉流血,手脫皮,膝蓋也都磨破了皮,血肉翻騰。但是又害怕回家挨揍,怕家里人說我調皮,活該。自己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一下衣服,裝作沒事兒一樣就回家了。

孤單故事二:沒有家

那個時候的爸媽為了生弟弟,超生游擊隊一樣,在各地躲藏,怕被計劃生育發(fā)現(xiàn)抓起來。上小學時,很多家長會送孩子,但是我的家長,我都不知道他們在哪里,每天都是自己一個人。有的時候,也會在姥姥村里的小學上學,這時候會覺得更加孤單,因為自己村里的孩子沒有在那個小學上學的,姥姥村的我也不熟悉,自己好像和誰都不熟,和誰也不親近。

記得有一次,在姥姥村小學上學的我,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我村里的一個叔叔開著拖拉機要帶我回村里,拖拉機類似上面圖片中的那樣,我又低又小,那個時候坐在這個上面,感覺拖拉機超級高,自己離地好高好高。

坐在高高的拖拉機上,我看著路上人來人往的大人和孩子們,有的家長接孩子放學,有的是同村的孩子們一起手牽手回去,當時小小的我,心里就覺得特別特別的悲涼,覺得自己連個家都沒有,也不知道何處是自己真正的家。寫這段文字的時候,我都還能深刻的感受到當時的感覺和感受,這種從內(nèi)心深處升起的孤單和萬家燈火沒有一盞能溫暖我的悲涼,一直長在我的生命里,直到我遇到愛人結婚,心才有了歸宿。

孤單故事三:父母不要我了

還有小時候父母帶著弟弟在外面躲藏,家里有大人開玩笑說:媽媽不要你了。我的名字最后一個是諾,老家話里,這個字讀第二聲,和挪字同音,所以村里經(jīng)常有大人說:挪,就是影響走路,得挪開。擋著路了,挪一挪。小時候我總覺得我是多余的,爸媽帶著弟弟走了,他們都不要我了。

一次做夢,夢中夢到:媽媽騎著自行車回家來看我,如上圖帶著大梁的那種,前車把上,還帶著絲帶。我好開心,媽媽還給我買了糖,一個大大的棒棒糖,我吃著吃著,舔著舔著就睡著了。

然后迷迷瞪瞪醒來的時候,媽媽正推著自行車車要走,我就一遍追在自行車后面,一邊哭,喊著:媽媽,媽媽,你不要我啦。我越喊車子走的越快,媽媽越來越遠,我在夢里就大聲痛哭,后來就醒了,發(fā)現(xiàn)這原來是一場夢。

這個夢伴隨自己很多年,我就覺得爸媽都不要我了,沒有人會喜歡我,沒有人會要我。生命的那種孤獨,一直就這樣種下了。

孤單故事四:父母在身邊的孤單

后來終于計劃生育風頭沒有那么緊了,爸媽帶著弟弟回來了。本以為幸福的日子就要來臨了,沒想到自己想多了,不但沒有因為父母回來更加幸福,反而更加孤單,因為之后的日子,我經(jīng)常因為作業(yè)沒有做完,考試沒有考好,抄別人作業(yè),就開始了各種挨打,屁股被打的流血,爛掉,沒有人哄我,也沒有人管我,也沒有人救我。

周老師在《故事的療愈力量》書里還有工作坊中,說過,無回應之處就是絕境。我大概就是從孤單徹底陷入了絕境。記憶中特別深刻的幾次挨打。

4-1、挨打的虧不虧

大概是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暑假作業(yè),做數(shù)學應用題。數(shù)學是我的死穴,遇到就死,現(xiàn)在29歲的我,不開玩笑說,現(xiàn)在很多小學的應用題我未必會解答。爸爸和媽媽一邊做煤塊,那個時候家里燒煤火爐,都是自己做煤塊,大概像是下圖這樣。

爸爸媽媽一邊做煤塊,一邊監(jiān)督我做作業(yè),做著做著就不會了,老爸就來輔導我,當時我完全懵掉,但是感受到老爸講的已經(jīng)有點兒不耐煩了,所以就應承著說會了。結果好死不死,隔了一道題,居然又遇到一道題,居然是和老爸講的那道應用題差不多,當時我就覺得大禍臨頭了。

果然,老爸看我類似的題目,剛講過又不會,怒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手邊附近的一個掃帚,把我從凳子上拎起來,我一下子摔倒在地,爸爸拿起掃帚就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我好害怕,特別特別的害怕,好想有人救我,幫幫我,但是媽媽在一邊完全沒有要幫我的意思(今年和媽媽聊起這段往事的時候,媽媽說:當年爸爸他們兩個商量的,一個人管孩子另外一個人不能插手,所有我從小挨打,就是生生的挨著,沒有人幫我)。

終于被父親打完了,告一個段落,疼痛還沒有消退,剛哭著坐回椅子上。父親問我:虧不虧(對應普通話意思是:虧就是不應該打我,不虧就是應該打我)。父親肯定是希望我回答,不虧。因為他一直認為小樹不修不直溜,好好修理才能成長的更好。

可是已經(jīng)完全懵掉的我,加上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懼和害怕,還有幼小的我根本理解不了“虧不虧”是什么意思。我認真想了很久,在心里反復琢磨,安全起見,我選擇了:虧。

這時候父親已經(jīng)完全爆掉了,大聲吼我:你不好好學習,剛剛講完的應用題就不會了,打你你還覺得不應該。說著,又給我打了一頓。那天的挨打徹底被打懵了,生命就僵在了那個時候,多少年來,在生活中如果有人大聲的吼我,或者突然提高聲音說話,我就直接僵掉。這種情況,一直到今年年初的時候重新講故事之后,才開始重新流動。

所以親愛的們,如果曾在我們交流的過程中,有些時候你問了一個問題,我沒有回答,或者看起來像是跑神了,不是我高傲,而是我內(nèi)在完全僵掉了。如果沒有回答出來,之后還對你發(fā)脾氣或者發(fā)飆,更不是因為我高傲,而是因為我內(nèi)在徹底卡住了,卡死了,卡的死死的。因為我完全回到了當年這個場景里。

4-2、忍住的淚水

小學二年級,我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只記得馬上又要挨打了。心里超級緊張和害怕。老爸還把門前水泥地上專門掃出來一塊兒,讓我準備好趴在那兒。在那準備挨打的時候,有點兒像小時候被打針一樣,等待的時間最可怕了。

鄰居們也都圍了過來,但是因為是我自家的事情,別人也不好攔著。也有人說,還是個孩子呢,別打了什么的,具體的都記不清楚了。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我被狠狠的打了一頓,沒有人上去阻擋一下我老爸,那個時候好想有人救我,有人幫幫我。屁股都被打的流血,都爛掉了。下午走著去上學,到學校之后,凳子都不敢坐,坐上去之后血粘著褲子連著肉,疼!

那天下午最后一節(jié)語文課,老師讓背課文。我又因為課文不會背,留堂。老師把我們不會背課文的同學,請到外面的花壇邊讀書繼續(xù)背誦,直到會背之后,找老師背完之后才能回家,我蹲在花壇邊,屁股疼的火燒火燎的,很想哭,但是不敢。莫名的恐懼,加上怕丟臉,所以忍下了所有的淚水。我知道沒有人在意我,也沒有人懂我。忍下的淚水并沒有因為歲月而消逝,反而成為孤獨深深的長在了心里。

4-3、恥辱的疼痛

好像是一個夏天,三年級還是四年級的樣子。和一幫小伙伴兒在奶奶家的院子里,大家堆在一起寫作業(yè),寫著寫著不會了,然后就開始抄小朋友們的。不知道什么時候爸爸就來到了身邊,爸爸把我從一幫小伙伴兒中拎出來,扔到院子里,拿起一根棍子直接打到我的身上,忘記是不是這次,棍子都打斷了。我覺得又疼,又屈辱,在一幫小伙伴兒們面前,如此被打 ,我覺得丟臉丟死了。這次依然沒有人幫忙,我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喊:有沒有人能幫幫我啊,有沒有人幫幫我啊,到底有沒有人幫幫我啊~~~

就這樣在一次一次心里的孤單伴隨著身體的疼痛,初中之前的時間里,整個都在這種荒涼的絕境中掙扎。

4-4、丟在路上的自己

最后一個關于孤單的故事:是在父親不再打我之后,應該我是上初一了。父親曾說,你上初中了,就記事兒了,所以就不打你了。我擦,親爸,人生沒有白挨的打,疼痛都記在身體里吶。但我哪里有膽量說這些。忍著,忍忍忍~~~不打我之后,我覺得好了很多,日子好過了很多,疼痛也少了很多。我是一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孩子。

那個時候,母親在駐馬店市里面給人做保姆,每周有一天的休息,公交車到街上之后,離家還有一段距離。我和爸爸經(jīng)常一個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去街上接媽媽,那天接到媽媽已經(jīng)中午了。父親帶著母親,我一個人騎著一個自行車,那些年老家的路還是很差勁的,到處溝溝壑壑,翻過一條又一條溝才能到家。在離家還有1公里左右的地方,我的車爆胎了,爆胎了親人們,我的天啊,這個車子一定是猴子搬來的救兵。

我老爸看了看我的車子,說:我?guī)е銒屜然丶遥凑湍阋黄?,你也得推著走。你自己推著吧,我們先回家了。那個時候的我,感覺自己徹底被拋棄了??粗赣H帶著母親越走越遠的身影,我越來越害怕,因為農(nóng)村有一句話是:晌午錯,鬼拉磨。正中午的時候,在外面,會遇到鬼的。

幼小的我一個人滿含著內(nèi)心無比的恐懼,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在那條路上一路哭,一路哭,一路哭~~~又害怕,又孤單,又憤怒,又難過,又不會表達。我的心就這樣丟在那條路上,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自己這輩子誰也靠不住,包括自己的父母,他們都沒有辦法依靠,都會拋棄我。帶著這份孤單和荒涼,我過往28年的歲月,除了初中那段時光的朋友,其他的時候,都感覺內(nèi)在孤單無比的活著。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心丟在了那些孤單的時刻,年齡漸長,心卻留在了那些歲月里,沒有隨著一起長大。有一個孤單的諾諾,從來沒有長大,孤單的留在了歲月的長河里。

4-5、撕心裂肺的呼喊,無回應的絕境

小的時候,爸爸愛去打牌,很多時候還去其他村子里打牌,經(jīng)常是我照顧自己和弟弟。那個時候農(nóng)村還沒有完全供電,晚上大部分時間還是點蠟燭。一次雨夜,外面電閃雷鳴,瓢潑大雨,我被雷聲嚇醒,點上蠟燭,看著熟睡的弟弟聽著外面的雷雨聲,不知道爸爸去哪了。我很害怕,后來就打開門自己站在雷雨里,撕心裂肺的喊:爸,爸,爸,爸,爸,爸~~~一邊哭,一邊大聲的喊,根本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也明明知道老爸聽不見,但是還拼命的喊,聲音淹沒在雷雨中,無力感和無回應的絕境就這樣深深地種在我的心里。

說故事,把自己“認”回來。

我本來以為這些事情都過去了,當我拿起電腦打出這些字,當他們自然的從的指尖流出,我自己都驚呆了,原來這些事情都如此深刻的印在我的心中。我從未想過原來是這樣的。

我才知道,原來成年之后的我,生命里總是莫名的孤單,是這樣一步一步在生命里長出來的;原來成年之后的我,對于別人給予的一點點愛,都萬分的感恩和珍惜,是因為如果沒有這樣的溫暖,我很難想象生命一路走來該是多么的荒涼,有著這些溫暖和關心,我才讓自己一步一步走的沒有那么辛苦。有很多很多溫暖的故事,支撐自己的生命。

原來我特別討厭別人大聲給我說話,討厭別人發(fā)飆,討厭給別人說話別人沒回應,討厭被自己在意的人說自己不好。。。這些模式都是生命最早期形成的,雖然從初中之后就有一堆好朋友,一幫好哥們,但是初中之后就很難交到如他們一樣的好朋友,因為怕受傷就封閉了自己的心,我只能對人好,那是有我的善良決定的,但是我真的很難與人真正的親近,總覺得自己很孤單,遇到喜歡的朋友,又很擔心某天會分離,如同初中的他們一樣,天涯海角,各在一方。這樣分離讓我也很難過,覺得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深交好了。

說完故事,我突然理解了我的孤獨,我從不曾想過孤獨原來是這樣一步一步長到我身體里的,我以前的時候只說最近的心情,總有莫名的孤獨,生活中,工作里,都會有。原來只是我曾經(jīng)未曾走完的情緒留在了身體里,回去好好陪她走完就好。

直到今天心靈成長,才有勇氣和力量,讓29歲的諾諾回到生命的歲月里,把曾經(jīng)那一個個孤單的自己看到,陪伴她,把她愛回來。通過故事,把曾經(jīng)那個孤單的諾諾認了回來,用如今有能力的自己,回到生命發(fā)生的時刻,一次一次陪著幼小的諾諾,和她一起說話,擁抱她,牽著她的手,用愛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來。不再投射任何人和事情,好好的活在當下。我被幼小的自己從未放棄自己感動;更為而今有能力的自己,可以回到生命里重新陪伴和學習愛自己而感動;還為有覺察心,不再到處亂投射人和事,好好的過自己當下的生活,開始覺醒的諾諾而感動。感謝諾諾一路走來,諾諾都在,生命如影隨形,原來我一直都不曾孤單。


PS:有一天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此孤單的生命,你是如何支撐自己走到了今天?生命中那些溫暖的人和事兒,如潮水般洶涌襲來。我看到了自己的能量和資源,看到了那些曾經(jīng)陪伴自己生命安穩(wěn)走過的人和事兒。這個溫暖的故事,以后單開一篇再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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