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蠅營狗茍者戒之
——《水滸》惡人之黃文炳
話說宋江怒殺閻婆惜之后,只能亡命江湖。在江湖上,他結(jié)識了許多好漢,并大鬧清風(fēng)寨,殺死許多官兵,引來大批官兵圍剿。危急時刻,宋江與眾位兄弟決定投奔梁山。走到半路之上,他忽然接到家書,說是父親亡故。悲痛之中,宋江來不及多想,便撇下眾兄弟,回家奔喪。
回到家里,宋江才知曉原委,原來是父親害怕他與江湖好漢廝混,做下不忠不孝之事,故意哄騙他回家的。父親的良苦用心讓宋江安下心來,準(zhǔn)備呆在家安穩(wěn)度日。誰知風(fēng)云突變,官府得知他回家的消息,派人將他捉拿歸案,治他殺死閻婆惜之罪。依靠眾人維護(hù),宋江才死里逃生,被刺配江州。
來到江州,宋江得到了戴宗、李逵等人的照顧,免去了許多苦頭,行動也有一定的自由。平常時節(jié),他在監(jiān)獄里負(fù)責(zé)抄寫公文;閑暇時,他便和戴宗、李逵、張順等人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日子倒也逍遙自在。
有一天,他又閑來無事,便去找戴宗等人喝酒。但找了半天,都不見幾個人的蹤影。信步走時,抬頭卻看見了潯陽樓,于是便獨自上樓喝酒解悶。他在一座靠江的閣子里坐下,要來酒菜,自斟自酌。一邊飲酒,一邊閑看風(fēng)景。只見一江煙水,浩渺無際;遠(yuǎn)處有青山隱隱,近處是漁帆片片,鷗鷺點點,不由得心花怒放,酒興大起。喝得八分醉時,又看見墻壁上有許多前人的題詠,一時詩興大發(fā)。他討來筆墨,在那墻壁上揮筆寫下一詩一詞,并在后面大書“鄆城宋江作”。寫罷,算還酒錢,拂袖而去。
再說江州對岸有個無為軍,城中有個閑散通判,名叫黃文炳。此人雖讀過一些詩書,但卻品行不端,人稱“黃毒刺”。每每嫉賢妒能,欺壓良善,而且名利薰心,最愛結(jié)交權(quán)貴,逢迎諂媚,蠅營狗茍。聽說江州知府蔡九是當(dāng)朝太師蔡京的兒子,便時時來浸潤巴結(jié),一心指望著他替自己引薦。
這一天,黃文炳又買了時新禮物,坐著一只快船渡過江來,去見蔡九知府。不料正趕上蔡九擺家宴,他不便進(jìn)去,便信步來到潯陽樓,想閑玩一回,消磨一下時光。走到樓上,走走看看的,也沒有什么感覺。正在閑游之際,恰好看見宋江的題詠,不由得大吃一驚,當(dāng)即斷定為反詩。他還借來筆墨紙張,把那一詩一詞抄了下來,裝在衣袋里。抄寫罷,又逗留了一會兒,看看天色已晚,就上到船上歇息了一夜。
次日早飯后,他就讓仆人挑著禮物,跟著他一起去見蔡九。見到蔡九,寒暄了幾句,又說了幾句閑話,就向蔡九知府打聽起京城的消息。那蔡九知府就告訴他,蔡太師近日寫了一封家書來,說是司天監(jiān)夜觀天象,罡星照臨吳楚分野,市井上又有“耗國因家木,刀兵點水工;縱橫三十六,播亂在山東”的童謠,要他謹(jǐn)防有人作亂。
黃文炳聽完,就把他抄寫的題詠拿給蔡九看。蔡九看完,也認(rèn)定是“反詩”。黃文炳接著就拿蔡太師提到過的童謠“耗國因家木,刀兵點水工。縱橫三十六,播亂在山東”來進(jìn)一步地加以佐證,認(rèn)定宋江就是那個想要造反之人,極盡穿鑿附會之能事。蔡九聽罷,還只是將信將疑。那黃文炳又?jǐn)x掇蔡九捉拿宋江。說是只要捉來,一問便知。蔡九并不知道宋江是何許人,黃文炳就仔細(xì)地分析給他聽,并明確告訴他,那宋江一定就在牢城營里。
搞清楚了宋江的下落后,蔡九知府即刻派人捉拿宋江。戴宗得知消息,趕忙來告知宋江。情急之中,宋江一籌莫展。無奈之下,戴宗就讓他裝瘋。宋江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依照戴宗的主意,裝瘋賣傻。
盡管他豁得出去,演得也很像,但卻沒能瞞過黃文炳那雙賊眼。重刑之下只得招供,被打入大牢。蔡九抓了宋江以后,想要邀功請賞,就命令戴宗去往京城,面見蔡京,請示如何發(fā)落宋江。戴宗見宋江有性命之憂,就趁機(jī)把消息送到梁山。
晁蓋等人得知消息后,自是非常焦急。危急關(guān)頭,吳用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圣手書生蕭讓,一個是玉臂匠金大堅。這兩個人一個會寫各種字體,一個會雕刻各種圖書印記。他讓戴宗把兩人火速賺上山來,設(shè)計營救宋江。
戴宗不辱使命,很快就把這兩個人賺上山來。兩人上山以后,吳用就叫蕭讓模仿蔡京的字體給蔡九寫封家書,讓蔡九把宋江押往京城;又讓金大堅雕刻出蔡京的印章,蓋在書信上。吳用的打算是,只要蔡九把宋江押往京城,梁山好漢就可半路營救。一切就緒之后,吳用就讓戴宗拿著這封書信趕忙回到江州。
戴宗回到江州,就把那封書信交給蔡九知府。蔡九知府看了,心里十分高興,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其中會有詐。他急忙催促打造囚車,要將宋江押往京城。正在準(zhǔn)備之際,那黃文炳又登門拜訪。進(jìn)屋之后,蔡九就把蔡京的意思告知黃文炳,并把那封書信拿給黃文炳看。黃文炳看過之后,卻看出了其中的破綻。
原來,這封偽造的家書確實有問題。這問題就出在那印章之上。這一來,蔡京是寫家書,不該有印章;這二來,就算用印章也不該用“翰林蔡京”的印章。
蔡九很茫然,不知真假。黃文炳就告訴他:如果這封書信有假,那么送信之人肯定有問題;只要把送信之人叫來,仔細(xì)盤問,就能知道真相。蔡九就派人找來戴宗,仔細(xì)地盤問。這一問不要緊,戴宗真的露餡了!這樣一來,戴宗也被打入死牢。蔡九害怕節(jié)外生枝,第二天就把宋江、戴宗一起押往十字街口,準(zhǔn)備處斬。
且說那梁山之上,眾人剛送走戴宗,吳用就大叫不妙。眾人一時不解,吳用這才說出那封書信的破綻。晁蓋等人聽罷,自是大驚失色。事已至此,不容一刻耽誤。吳用就讓晁蓋安排人馬,趕忙下山去救宋江、戴宗。如此一來,梁山好漢大鬧江州,劫奪法場,救了宋江、戴宗二人的性命。
死里逃生的宋江憤恨不已,執(zhí)意要取黃文炳的性命。他率兵攻打無為軍,滅了黃文炳及其一家老小。
宋江此次遭難,一是因為自己酒后狂語,二是因為黃文炳小題大做、無事生非。黃文炳之所以挑動蔡九捉拿宋江,無非是想借此立下大功,為自己贏得一個晉升的機(jī)會。其實,人生在世,有一些名利富貴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但追求名利富貴必須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如果是通過施展個人才華建功立業(yè),利人利己,利國利民,何樂而不為呢?但黃文炳卻一味地上竄下跳,投機(jī)鉆營,甚至不惜通過陷害他人來達(dá)到自己的目的,就讓人不齒了。
踩著別人的尸首向上爬的人,從古到今都會有的,但這樣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黃文炳最終被千刀萬剮,成了李逵等人的下酒菜,實在慘不忍睹。蠅營狗茍者讀《水滸》,定當(dāng)如芒刺在背,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