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的大禹 移山的愚公
來源: 洛陽網(wǎng)-洛陽晚報 2021.09.07 08:06
核心提示：
在文字記載出現(xiàn)以前，上古史是與神話傳說糾纏在一起的：大禹治水、愚公移山、夸父逐日、女媧補天……溯源華夏文明，這也是一座座繞不過去的“高山”。
對上古史的解讀，人們一向見仁見智。作為“最早的中國”，洛陽又與這些神話有著怎樣的淵源？
大禹治水確有其事
治水的大禹，移山的愚公，在中國都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們的故事看似風(fēng)馬牛不相及，如果說愚公的原型是大禹，相信很多人會發(fā)出疑問：怎么可能？
得出這個結(jié)論的不是我，而是近年來的一些學(xué)者，包括“神都俗人”。
“神都俗人”本名楊官朋，今年32歲，洛陽人。他常在bilibili網(wǎng)站解讀洛陽上古史，制作有《山海洛荒》《亢龍有悔》等系列視頻，擁有粉絲近20萬。
大禹治水，又稱鯀（gǔn）禹治水。《山海經(jīng)》中記載，鯀是禹的父親，堯帝時期洪水滔天，他“竊帝之息壤以湮洪水”，結(jié)果獲罪被殺。
長期以來，《山海經(jīng)》被人們視為奇書，“息壤”也被解釋為生生不息的土壤，充滿神話色彩。然而，在楊官朋看來，這是對《山海經(jīng)》的一種誤讀。
他認(rèn)為，根據(jù)書中記載的方位，顓頊（Zhuānxū）就葬在伊洛河入黃河處的邙山山頭。所謂帝之息壤，其實就是帝陵上的土。當(dāng)時河水將從這里倒灌，淹沒洛陽盆地，鯀情急之下“不待帝命”，從陵上挖土湮堵，結(jié)果被人告發(fā)治罪。
鯀死之后，禹接力治水，在疏通伊河時留下了“禹鑿龍門”的傳說。如《水經(jīng)注》中記載：“昔大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伊水歷其間，故謂之伊闕?！薄稘h書》中也稱：“昔大禹治水，山陵當(dāng)路者毀之，故鑿龍門，辟伊闕?！?/p>
大禹治水是中國歷史上的重大事件，人們一直銘記著他的功績。《左傳》中記載，春秋時期，劉定公就在洛陽感嘆：“美哉禹功，明德遠(yuǎn)矣。微禹，吾其魚乎！”
治水成功后，大禹劃天下為九州，為夏王朝的建立奠定了基礎(chǔ)。然而，由于他的治水事跡被逐漸神化，有人開始懷疑他及夏王朝是否真的存在，直到2002年遂公盤盨（xǔ）被發(fā)現(xiàn)。
這是一件西周青銅禮器，內(nèi)底有銘文10行98字，記載了“天命禹敷土，隨山浚川，乃差地設(shè)征”的治水經(jīng)過，這與《尚書》中“禹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等表述一致。
考古學(xué)家認(rèn)為，關(guān)于大禹治水，這98字銘文是目前所知年代最早且最翔實的記錄，其中也歌頌了禹的德政，證實了大禹及夏王朝是真實存在的。
愚公原型是大禹嗎
戰(zhàn)國時期，鄭州人列御寇創(chuàng)作了不少寓言故事。其中，《愚公移山》出自《列子?湯問》，是商湯與夏革問答中的一段話。
夏朝滅亡后，夏革入商，成了商湯的臣子。商湯向他請教了很多問題，夏革有些不愿回答，只說“不知也”；說到大禹的時候，他的話多了起來，還講了一個愚公移山的故事。
今天，人們對這個故事已非常熟悉——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懲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通“直”）通豫南，達(dá)于漢陰，可乎？”雜然相許。
其妻獻(xiàn)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隱土之北?！?/p>
遂率子孫荷擔(dān)者三夫，叩石墾壤，箕畚運于渤海之尾。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齔，跳往助之。寒暑易節(jié)，始一反（通“返”）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殘年余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
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通“無”）以應(yīng)。
操蛇之神聞之，懼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誠，命夸娥氏二子負(fù)二山，一厝朔東，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漢之陰，無隴斷焉。
《愚公移山》故事的發(fā)生地距洛陽不遠(yuǎn)，就在一河之隔的濟(jì)源，而這段黃河是大禹治水的“主戰(zhàn)場”。
楊官朋認(rèn)為，列御寇對大禹十分推崇，而在《列子?湯問》中，夏革回答商湯的問話時，既不能明著贊美大禹，又怕大禹的功績被人忘記，只能將其編進(jìn)故事?！坝蕖薄坝怼倍滞?，本身就能引起人們的聯(lián)想。
當(dāng)然，說愚公的原型為大禹，故事中還有不少線索，如“指通豫南，達(dá)于漢陰”，正好是大禹治水前黃河南流的故道；將土石“投諸渤海之尾”，即今天津一帶，則是大禹治水后黃河改道的方向。此外，黃河泥沙堆積的“隱土”、京城氏之孀妻的“遺男”，都與大禹治水事跡有關(guān)。
邙山之巔的隋煬帝
公元604年的初冬，登基不久的隋煬帝到洛陽巡視邙山。
他南眺伊闕，想起了禹鑿龍門的故事，便問群臣：“此非龍門耶？自古何因不建都于此？”仆射蘇威答道：“自古非不知，以俟（sì）陛下?！?/p>
當(dāng)時，隋煬帝已下決心遷都洛陽，掌控天下。他轉(zhuǎn)過身，向北望向黃河、王屋山、太行山……“當(dāng)這些關(guān)鍵詞同時出現(xiàn)，隋煬帝瞬間就理解了愚公移山寓言的真相——愚公者，大禹也?！痹凇渡胶Ｂ寤摹废盗械?5期的視頻中，楊官朋這樣講道。
次年，隋煬帝改元大業(yè)，開始緊鑼密鼓地營建東都，并以洛陽為中心開鑿南北大運河。六年后，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和錢塘江五大水系被連在一起，溝通中國南北的隋唐大運河正式形成。
隋唐大運河南達(dá)余杭（今杭州），北至涿郡（今北京），整體呈“人”字形。楊官朋說，這與愚公移山故事中南達(dá)漢陰、北到渤海之尾的線路如出一轍，可見隋煬帝也視大禹為偶像，想像他那樣開創(chuàng)一番不世功業(yè)。
可惜，隋煬帝畢竟不是大禹，他好大喜功，驕奢誤國，隋王朝很快就滅亡了。
作為南北交通的大動脈，隋唐大運河的真正繁榮是在唐代。當(dāng)時，運河之上“商旅往返，船乘不絕”，催生了杭州、揚州等一大批運河名城。元代定都北京后，又對隋唐大運河進(jìn)行“裁彎取直”，成為“一”字形的京杭大運河。
隋煬帝背負(fù)著亡國之君的罵名，不過，晚唐詩人皮日休在《汴河懷古》中說：“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p>
——隋煬帝的確有過“共禹論功”的雄心，至少是在他站上邙山之巔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