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許萌萌居然要結婚了,對象居然就是五年前分手過的男友,張恪。
沒想到,他們居然復合了。
原本以為那是再續(xù)前緣,終成眷屬,有種沒有錯過彼此的美好。
其實真相遠非如此。
張恪在花橋有一套小房子,但每一次談到工作總是含糊其辭,應該是沒有固定工作。之前,他也成了網約車司機,不過大多數時間是開著車在游玩閑逛,根本賺不到什么錢。
許萌萌有次下班時,天空烏云密布,馬上就是傾盆大雨的感覺,她想著自己忘帶了傘,要步行一段路才能走到最近的地鐵,所以就決定干脆打車回去了。
那天來接她的正是張恪。
許萌萌長得一般,甚至還可以說有點丑,五官扁平,鼻子塌,嘴唇厚。她在男生面前一向自卑,所以一路只顧看手機。? ?
可張恪居然對她特別熱情,一路聊著自己的工作,調侃著遇到過的奇葩乘客。許萌萌總是簡單地回應著,頂多給個微笑。
后來真的下雨了,瓢潑之勢,都看不見眼前的景,街上沒有行人,只有幾輛車在雨水中趟過。
到了目的地,張恪就把車上的雨傘遞給了許萌萌,說那么大的雨,出去肯定全濕了,讓她一定拿著傘。
“謝謝,那你給我留個手機號,到時把傘還給你?!?/p>
“就一把傘,不用還,趕緊回家吧!”張恪非常爽快地說。
許萌萌心底升騰出一股暖意,臉居然紅了,低著頭,再次說了聲謝謝,就下車了。
02
按說這樣的偶遇馬上就會被淡忘在記憶里,可是兩個月后,已是初冬了,許萌萌加班后,覺得很冷,不想走路,就又叫了一輛網約車。
來的又是張恪。
“我們還是挺有緣的,又碰面了。”張恪對坐上車的許萌萌笑著說。
張恪還是侃侃而談,說說笑笑,可許萌萌沒給他回應,她覺得眼皮直打架,非常想睡覺。
不一會兒,張恪也注意到她精神不振,眼神朦朧,就把車開到路邊,馬上詢問她到底怎么回事???? ?
許萌萌嘴上說著沒事,可臉更紅了。張恪馬上從駕駛座上下來,打開后邊的車門,一摸她的額頭,“這么燙?!睆堛◇@呼起來。
“你先別動。你這樣肯定得先掛水?!闭f著張恪就一腳油門把她送到了最近的醫(yī)院。
掛號、輸液、拿藥,流程一一下來后,已是晚上十點多了,許萌萌想著他一定會先走的。
可張恪就是沒走,他說好事就做到底,他這樣走了,把她一人留在醫(yī)院,就是不厚道。
那次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還聊起了萌萌的工作,她告訴張恪她已滬漂多年,工作普通,但勝在穩(wěn)定。
當時像她這樣普通一本畢業(yè)的大學生,都看不上這份倉管工作,但萌萌還是接受了,因為工資待遇真的不錯,福利補貼也到位,雖然孤身一人,但回到家鄉(xiāng)更不會有好工作等著她,所以哪怕再難,她都覺得工作不僅養(yǎng)活了她自己,而且還給她帶來了有質量的生活。
那夜張恪把萌萌送到宿舍時,已是半夜了,萌萌本想說謝謝,可張恪的車馬上就消失在黑夜中,只留著萌萌的心在原地融化。
03
在這之后,萌萌借著感謝之名請張恪吃了一頓飯,張恪雖然來了,但刻意和萌萌保持距離,兩個人都非??蜌猓偹銡夥者€不是特別尷尬。? ?
后來兩人就各自躺在了微信通訊錄里,并沒有進一步的聯系,更別說互相靠近了。他們只是認識了,但連朋友都算不上。
許萌萌這時自卑情緒又泛濫了,她總是覺得是自己的長相耽誤了自己,就連在她面前沒有任何優(yōu)勢的張恪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好在這種情緒沒有消耗她多長時間,她還是清楚自己該做的事,生活工作依然在正軌,只是偶爾被不良的情緒裹挾,她不是多渴望愛情,而是真正渴望有個溫暖熱鬧的家。
04
許萌萌再次知道張恪的消息是在一年后,張恪在朋友圈官宣了要結婚的消息,許萌萌看著他們笑顏如花的婚紗照,默默地點了一個贊。
她愣愣地看著新娘子,長吁了一口氣:果然都比她漂亮。萌萌悻悻地想著,就又埋頭處理手里的出貨單了。
關于他們兩人的故事應該就此翻篇了,各過各的,理應沒有交集了。
可是轉折點馬上又來了,半年后,張恪在朋友圈發(fā)了離婚證明,并配了一句話:閃婚閃離,這狗血的一場戲。
按萌萌以往的個性,肯定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tài),可是那天她居然魂不守舍了,她一直在關注著張恪的朋友圈,她試著想去安慰幾句,可打開對話框后竟然不知道要說什么。? ?
終于到了深夜,萌萌還是輾轉反側,最后鬼使神差地坐起來給張恪發(fā)了一大段話,可是毫無回應,萌萌心涼了,可是又馬上安慰自己:這么晚了,肯定睡了,所以才沒回消息。
張恪回消息已是兩天后了,只淡淡回答了兩個字:謝謝!
可萌萌心花怒放,又發(fā)去了一長串話去安慰,這次張恪一天后回了一句話:出來吃個飯吧,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05
他們選擇在一家小龍蝦店吃飯,萌萌點了蒜泥和香辣兩種口味,又點了一瓶飲料,兩人就邊吃邊聊了起來。
兩人都沒有提起張恪上一段的婚姻,這次張恪主動聊了他現在的工作。
“之前一直沒掙到什么錢,渾渾噩噩的,竟然快要四十了,蒼天不饒人啊!”張恪苦笑著,額頭上青筋成溝壑。
張恪說到現在為一個廠拉貨,晚上有時間就兼職跑跑網約車,“總得把日子過下去啊!”張恪在無奈中擠出了一絲苦笑。
“你工作的地方不就在我公司附近嗎,應該是在前面那條路往右拐吧!”
“是啊,沒想到離你很近了,以后多出來一起玩?!闭f到玩張恪明顯開心了許多。? ?
就像他們說的那樣,之后就順理成章地一起出去玩,他們的假期很少,能合在一起的假期更少,但他們每次出去都能量滿滿,哪怕就是簡單的釣魚、踏青、閑逛,愉悅值都是滿格。
06
第二年春天到了,2月14日那天,張恪約許萌萌吃飯,許萌萌心里頓時小鹿亂撞,想著這樣特別的日子約她出來,肯定有特別的意思吧!
他們一路聊著家常,來到餐館,張恪點了他們喜歡的菜,和平時約會沒什么不同。
可等菜差不多上齊后,一個服務員端來一碗面,拿來一個小蛋糕,“許小姐,生日快樂!”女服務員說著甜美的祝福。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許萌萌一臉疑惑,工作后她沒有告訴別人西方情人節(jié)就是她生日。
“這都是張先生安排的,是個驚喜吧!”服務員說完就走了。
許萌萌轉向張恪,羞澀和喜悅從心尖溢滿到了臉上,“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上次送你到醫(yī)院,替你掛號,我就記住了……覺得有必要替你慶祝一下生日?!?/p>
上次掛號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一直記著,真的是有心了。許萌萌眼里有點潮濕,真的還沒有誰把她的生日放在心上呢,就連老家的父母都沒有,也沒有特地為她慶祝過。?
07
晚飯后,張恪提議先去散步逛逛。
初春的夜晚還是寒意凜凜,但美食街煙火氣十足,暖意融融。
兩人一直并行向前,走到一處兩邊都是小攤販的小路時,兩人要一前一后擠過去,張恪順勢拉起了許萌萌的手。
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一個緊緊地握著,一個順從地貼著。
走過那段狹窄的路,張恪用力向前拉了一把許萌萌,兩人靠得很近,“要不我們就在一起吧,或許有些湊活,但我們相處倒是從沒有過不愉快,你可以考慮一下。”
張恪的話說得極其柔和,呼出的熱氣圍繞在萌萌的耳邊,裊裊又騰騰,像一絲絲暖流淌過心田。
08
其實許萌萌知道張恪工作不穩(wěn)定,即使是現在有工作,那收入也沒有她高;而且從和他的聊天中知道了他的媽媽和妹妹應該都有點愛慕虛榮,不是實在過日子的那種,張恪也有點輕浮,有點痞痞的江湖氣。
萌萌知道張恪不是最優(yōu)的人生伴侶,可她除了工作穩(wěn)定,靠自己在昆山買了一小居室,在經濟上稍微有點優(yōu)勢外,其他方面也沒啥可圈可點。
萌萌老家在蘇北農村,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家住泥瓦房,父母飄在各地打工。? ?
萌萌其貌不揚,但成績不錯,一路從農村考到了大城市,雖然困難重重,但她畢竟實現了留在大城市的夢想。
她的姐姐早就在老家結婚生子了,弟弟前年也結婚了,就剩下萌萌沒結婚,還是大齡剩女。
09
萌萌兩天后答應了張恪,但心里其實早就有答案了,她覺得張恪說他倆是湊活,非常對。
但凡他有更好的選擇,就絕對不會選她;如果她漂亮許多,那她的選擇一定更多。
所以有時湊活也意味著合適。
身邊的人知道萌萌和張恪在一起后,都不免有些為萌萌擔心,都覺得張恪沒啥經濟實力,花橋的房子還是拆遷到的,都認為她選擇萌萌就是看上她的經濟能力。有些還說著風涼話,萬一張恪有什么債務,那不得一結婚就要還債?
萌萌知道這些都不是空穴來風,可她始終覺得張恪本性不壞,人品不錯,何況和她剛認識時,就熱心幫助,還默默記下了她的生日。
萌萌很想有自己的家,有個能依靠,會體貼的人,眼下張恪就是這個人吧!
更讓萌萌高興的是張恪讓她把昆山的房子給租出去,租金歸她,他們一起住進他在花橋的房子,離工作單位還近。
一起開著車上下班,早上一起吃早餐,傍晚兩人一起買菜做飯,多美??!? ?
萌萌要的就是這樣簡單的幸福?。?/p>
10
他們關系確定后,兩家父母準備見面聊聊婚事。
張恪決定帶著家人去蘇北見萌萌的家人,可一進門,張恪媽媽就大哭大嚷:“本來帶了三萬元的首飾過來,可到了服務區(qū),上了一趟廁所后,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萌萌一直安慰著,一直說著沒關系。最后他媽媽含淚把另外的五萬給了萌萌,含淚說著就那么點,希望別嫌棄,以后就指望你們好好過日子了。
周圍鄰居看著就給了那么點彩禮,都紛紛搖頭,這點彩禮在他們蘇北都是拿不出手的,他們居然有臉就拿這么點錢。
他們覺得這家人不靠譜,弄丟首飾也是騙人的,“萌萌恐怕是受騙了,以后有的是難事?!?/p>
在鄉(xiāng)親們的質疑聲中,萌萌還是堅定地嫁給了張恪。因為她根本不打算孤獨終老,她始終覺得張恪對她一直是尊敬呵護的,從一開始的看不上到最后湊活著在一起。
不愿意到愿意的過程,兩人都是心甘情愿,沒有任何的勉強,這何嘗不是一種圓滿呢?
11
如今他們的女兒已經快兩歲了。? ?
許萌萌當初是高齡產婦,張恪非常緊張,從不讓她做家務,一日三餐都安排得合理有營養(yǎng),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顧著。
剖腹產下女兒后,張恪更是天天抱著,指著女兒的鼻子眼睛,摸著小臉蛋,嘴里總是說著:“像我,像我,就是漂亮?!?/p>
張恪除了工作,已經不開網約車了,完全成了女兒奴和奶爸。公婆不和他們一起住,偶爾打打零工,過的日子是樂觀瀟灑;張恪妹妹在幫別人管理一家超市,打算加入“不婚族”隊伍,工資基本用來買買買,當然也會給小侄女買吃的,用的,玩的。
他們的經濟仍然不寬裕,全家吃穿用度下來,幾乎所剩無幾,但萌萌心里覺得踏實,因為幸福感是無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