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憶的漩渦(一)
很久之后我們才知道,真正說愛的時候,不必太早,直到遇到了那個像你左手或右手的人。即使不再相愛,也會選擇相守,因為放棄以往這么多年的時光需要太大的勇氣。也許生命中曾出現(xiàn)過你愛的人,但那可能是過客,你最終還是會牽著你的左手或右手一直往前走,有時候幸福真的和愛情無關,和陪伴的人有關。在愛上魚先生的時候,半夏還不懂感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她的左手或右手,更沒有想過她和他會有怎樣的未來。當時懵懂無知的半夏只知道喜歡他,非常非常的喜歡。這件事比讀書來得重要,比美食來得誘人,比煙花來得燦爛美好。她說:“喜歡上他我只用了一秒,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心動的速度比光速更快,在光從他身上反射進我的眼球前,我的心臟已經撲通撲通了,于是那一秒就好像定成了永恒?!?/p>
那時雖然是夏天,但是德國Cologne的氣候和秋季無差,雛菊正四處盛開,萊茵河畔的草坪上總有三五成群的人或嬉鬧著,或靜靜地讀書,或優(yōu)雅地望著遠方。這份“歲月靜好”美得不似人間。而初來乍到的半夏卻人生地不熟,暈頭轉向,到處磕磕碰碰。課業(yè)的沉重讓她喘不過氣來,外導毫不憐憫地開了大堆大堆的書單和資料,于是每一個想象中原本浪漫的夜晚都在圖書館中度過,每一個清爽的早晨都從書堆中醒來。她以為她將要以如此枯燥乏味的方式度過難得的留學時光,憋屈著自己的好奇心,帶著遺憾回國了。終于有一天,當幾天嚴重睡眠不足頂著熊貓眼的她扶正眼鏡,搖晃著昏昏欲睡的腦袋起身倒水喝時,一位急匆匆趕路的男生以極重的力道撞倒了她,并成功地讓半夏杯子里的水華麗麗地濺了她一身,這動靜大得吸引了圖書館里資料室的一眾目光。半夏很是難堪,醞釀著滿肚子尷尬,預備向“罪魁禍首”發(fā)難,突然,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意欲扶她起身。視線順著手向上移,半夏看到了一張眉清目秀、輪廓清晰的臉,膚色白皙,清秀中帶著一抹俊雅,帥氣中又透著一抹淡淡的疏離感。他邊笑,邊對她說著:“I’m sorry. Are you ok?”緊鎖的眉頭下如墨的雙眸緊緊盯著她,臉上隨和的笑容里攜著一絲歉疚。當時的半夏已暈暈乎乎,沒有理睬他,迅速起身,拿起杯子便向洗手間沖去。很久之后,只要想起他,半夏的腦中依然會浮現(xiàn)“皎如玉樹臨風前”的畫面。
他,就是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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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半夏,醒醒,又發(fā)呆啦!”還沒緩過神來,就見一個包子般大的紙團愣生生向她的臉飛來,還好她反應靈敏,躲過一劫。
“怎么又拿東西丟我?萬一砸出腦震蕩怎么辦?”
“還好意思問,整天發(fā)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都叫了你好幾聲了,不砸你能醒嗎?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副院長讓你把元旦晚會的策劃方案盡快給他,快點吧!”
“知道啦!”
“你這個發(fā)呆的病再不治,丟飯碗是遲早的事---”
“啰嗦!”
半夏甩了一個調皮的笑臉給于斐,抱起一堆文件材料便匆匆向院長辦公室奔去------
于斐,長著圓圓的臉和橢圓的身子,生性樂觀開朗,有時活潑得癲狂,嚇的人退避三舍;才思敏捷,常有奇思妙想,讀研期間最愛做的事就是在“朋友圈”發(fā)搞笑段子,覺得這樣很有成就感。曾經無數(shù)次的想減肥,卻終在美食的攻勢下屈服,不甘心的她又選擇在衣品上作突破,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如今的穿著已堪稱“時尚”了。已過25芳齡的她還是單身,所以愁嫁,所以相親,相親,相親------她呢,是半夏的研究生同學兼室友,現(xiàn)在還是同事,在同一所大學的同一間辦公室,半夏一轉身就能碰到她肉肉的肩膀。她們兩個就好像注定了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干什么都在一起,每天除了上班時間的8小時之外,下班后也會常常一起逛街,海吃海喝。唯一不在一起的時候是睡覺,因為住的地方不同,于是晚上各自歸巢。由于距離太近,認識時間太長,于斐有時甚至比半夏更了解她,她總說喜歡半夏給學生上課和辦活動時的樣子,神采風揚,能透過她的笑容看到美好的“新世界”。討厭半夏安靜沉默的時候,尤其最恨她發(fā)呆,那個時候就感覺半夏周圍的空氣被凍住,壓抑、陰霾到恐怖至極。
等半夏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夕陽的余暉已撒了一地,同事們悉數(shù)下班離去,連于斐也早走了,留了一條信息給她:“小半夏,今天學弟約我看電影、吃飯,就先走了哈~看你太認真,之前沒忍心打斷你。早點下班休息,么么噠!”呵,原來,又有約會啊,看來今天只能自己吃飯了------
看著空落落的辦公室,沒有一絲聲音,竟有些莫名的感傷,她立刻晃了晃腦袋,收拾好東西,迅速閃人。
一踏出辦公樓就迎上一陣冷風,上海的冬天一點也沒有江南的婉約氣質,雖然是晴天,寒風依舊刺骨,直往脖子里鉆。她縮了縮脖子,打了個機靈,把圍巾往里使勁塞了塞,搓了搓手,就往校外跑去。她的小屋離工作的學校不遠,走路10分鐘,有時起得晚了,騎車5分鐘就到辦公室了。當時租下它,主要也是為了方便,懶得多動。為此于斐還專門抱怨過她太懶,房租這么貴也敢租,不像自己,寧愿把錢用在刀刃上,比如衣服和美食。于斐始終認為為了成全自己的懶,跟錢過不去是絕對罪惡的做法。于是她抱持著這個理由果斷地“拋棄”了半夏,住進了她表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