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河南下了45天的雨,這兩天天氣好了,喜歡搬著板凳坐在院子里曬曬太陽了,早起,父母四點左右就下地去干農活去了,因為我的病,父親已經落下了很多農活,他經常給我們兄妹三人講的最多的就是,吃點苦,受點累,沒關系,別讓村里看不起你的人更看不起你,所以他這一輩子非常辛苦,也非常勞累。
我該怎么寫父親這一生呢,寫他一生的倔強(實際上也就是倔脾氣),不屈命運,和懷才不遇。
記著小時候過年的時候,父親寫了一手好毛筆字,每年過年的時候,家里總會擠滿人,讓父親給寫對聯(lián),因為來求著寫對聯(lián)的人,都是嬸子大爺的,來了都會帶個瓜子糖果,就會特別開心,父親說他上完高一就沒有再上學了,因為家里窮,兄弟姐妹也多。
我記憶中父親的頭發(fā)都是地中海發(fā)型,母親說父親年輕時候頭發(fā)茂密,年輕時候愛打籃球,總是出去給別的生產隊打比賽,贏得豆腐啊,膠鞋啊,背心啊,后來有了我之后就沒有再去打籃球了,前幾天在家翻老物件,看到了打著羅崗生產隊的球衣,這衣服也大概幾十年了。
父親這一輩子,我印象中最多的就是蓋房子 ,從我記憶中,原來就三間瓦房,東間住人,擠滿了我們一家五口,堂屋放著貢桌和一張八仙桌,好像沒其他東西了,西屋里是牛舍,小時候偷牛的比較多,害怕牛丟了,就在西屋里專門整出來個屋子放牛。剛開始我記著是土坯院墻,后來有點記不清楚,廚房的兩間房子是什么時候蓋的了,再后來就是過道蓋成了一間平房,再后來兩個姐不上學了,父親母親在武漢,深圳,打工蓋了兩層的小樓,再后來又蓋了三間過道,以及院子里的棚子,再后來,在縣城買了房子,裝修。后來結了婚之后,因為婆媳矛盾,父親再也沒去過縣城的房子里了。
今天看兒子在騎自行車,想起了我小時候,我的第一輛自行車是父親從孝感打工買來的,一個粉色的自行車,小巧可愛,盡管我是個男孩子,我記著很清楚,那是個雨后的夏天,村里的小伙伴說你爸在南江灣里推了亮亮自行車,在那洗車,你趕緊去吧,我家離南江灣有500米左右,我以最快的速度飛奔過去,我站在江灣邊的土堆上,看著父親在江灣下面的石板橋上在擦洗著車子,開心的我像個小馬駒,那輛自行車陪伴我從二年級到初中二年級,后面壞的不能騎了,當廢鐵賣掉了。再后來就是父親買了摩托車,教我騎摩托車。再后來就是上高中,沒時間騎車了。
再后來就是我結完婚,工作,父親勞累少了點。
再后來就是我確診了這個病,這個倔強的小老頭,之前給他買的衣服,在這143天內,都瘦了一大圈,之前的衣服都穿上顯大了。
我記著第一次感染發(fā)燒,燒了三天,最高燒了42度,這個倔強的小老頭三天沒有合眼睛,照顧了我三天。
看著日漸憔悴的父母,這么大的年齡,本來該享受天倫之樂,被我拖累。
愿我早點解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