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王寧子
抖音刷到陜西攝影家秦嶺,看到他拍攝的李家村拆遷的圖片,往事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上世紀(jì)八十年代末,從輟學(xué)回家,就幫母親經(jīng)營布匹攤。每天早早吃完早飯,就拉著車子出攤了。母親駕轅我在后面掀,滿滿一車布重如牛,每次上南門口那道坡,提前十幾米就加快了腳步,母親躬身繃直了袢繩,我在后面將全身的勁兒集中在胳膊上腿上腳尖上,靠著一股子沖勁上了那道坡,我們娘倆累的氣喘吁吁。要是哪天母親進(jìn)貨去了,我拉著布車象拉著一座山,還沒到南門口,就犯了愁,每每遇見順路的街坊鄰居,遠(yuǎn)遠(yuǎn)喊一聲,叔,嬸,幫我掀一下車。有時候還沒顧得下話,熱心的鄉(xiāng)黨們就奔了過來,那份樸素的鄉(xiāng)情,至今想起,溫暖如初。
布攤在露天下,夏天酷熱難耐,冬天寒風(fēng)刺骨。每戶三米布攤,一車布品種繁多,不費心思不行。料子布擺在臺面上,摻出兩三米,四褶折好,整整齊齊搭在布上,垂下去長短一致,整齊美觀才能招攬顧客。窗簾布被面一類的花布,搭在身后的繩上,花花綠綠,每次擺好布,站在布臺內(nèi),感覺自己就是戲臺上的演員。每天擺攤收攤費時費力不說,要是遇見壞天氣,就遭殃了。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前一分鐘還是大太陽,后一分鐘烏云密布,雖然有帳子,但抵擋不住大雨傾盆,整個商場陷入慌亂中,布來不及整理,就被扔進(jìn)架子車,門面房的商戶也來幫忙,被面窗簾布料子布在暴雨的施虐下,各種顏色奔流而出,商戶們苦不堪言。貨賣一張皮。即使賠本處理,也少人問津。
為了減少損失,父親買來了材料,第一個在商場搭建了彩鋼棚。從那以后,不管天陰下雨都照常出攤。母親的口頭禪,做小本買賣,就得用時間熬,就得用心守。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風(fēng)吹日曬,黑的象張飛。十七八歲,正是愛美的年齡,一袋紫羅蘭粉兩元錢,撲在臉上象唱白臉的。抹的勻了還好,要是抹不勻,像個小丑一樣。即便這樣,每天都會美滋滋的涂抹。一年四季,夏天最糟糕,粉抹在臉上,還沒出門,就被汗水浸透了,黑一道白一道,掏出小鏡子一照,哎呀,羞死人了。
那時候總羨慕商場有門面房的商戶,風(fēng)不吹日不曬,坐在涼房里吹著風(fēng)扇,即使抹粉也不會擔(dān)心被汗水沖走。但商場好的地段都是老商戶,地段不好的今天來了,明天走了,來來去去的,誰也不想給坑里跳。畢竟,錢是硬成東西,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呢。
春去冬來,在烈日下,在寒風(fēng)中,守著布攤直到出嫁。婚后,在娘家的支助下,交了租金,在商場有了三米長的布攤。(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