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君子也跟著埋汰太子說。

“你們談話不要老跑題行不行??？”太子還理直氣壯地指責浪子他們說，“我們一直在討論樊高和數(shù)學的學習問題！學習問題是重大問題，做大事就得不拘小節(jié)，說話的腔調(diào)就是小節(jié)，知道嗎？”

“那細節(jié)決定成敗你懂不懂？”浪子明知道太子是在故意胡攪蠻纏，但是還是忍不住反駁說，“你這種人和什么人像你知道嗎？漢奸！”

“就是！再配上他剛來的時候那個中分發(fā)型！”郭子補充說，說完就忍不住先笑出聲來。

“還別說，我要是當漢奸，那也是李鴻章那樣有水平的，肯定不會像胖翻譯那樣沒出息！”太子依舊辯解說，“漢奸也有檔次和好壞之分啊，當時高中歷史課老師讓我們以一個歷史事件為話題寫一篇論文，我當時就為李鴻章辯駁一番……”

“賣國賊！”君子嘀咕了一句。

“你咋知道他就是賣國賊呢？”太子反駁說，“現(xiàn)在那些歷史學家都是那么評價李鴻章，但是他們?nèi)绻钤谕砬缒莻€積弱的時代，他們還不一定會比李鴻章好到哪兒去！當時我老師給我的批語就是——李鴻章賣國賊，蓋棺定論！不容辯駁！但是我覺得李鴻章對中國歷史也是有貢獻的……”

“去！”浪子終于忍受不了了，厭惡地說，“不要跟我討論那些歷史問題，我不懂！還是討論樊高吧！我最受不了動不動就搬出歷史人物啊、事件啊、名人名言啊……顯擺什么??？那些人又不是你的親戚！”

“嘿嘿……”太子搖搖頭笑了，似乎有點兒無奈。

浪子語出，宿舍立馬歸于冷寂。

“繼續(xù)??！”木子抬頭看著大家說，“繼續(xù)討論樊高吧！我挺喜歡他的！”

“我覺得樊高還是有那么點兒憤世嫉俗，不太像一個搞數(shù)學的人！”王子一字一句地說，“一般搞理科的老師應該都是比較理性的吧！但是你們覺得樊高說話是不是挺沖動，很憤世嫉俗??？憤世嫉俗一般是不理性的表現(xiàn)！”

“那叫幽默！”太子不同意王子的說法，他敬佩樊高不止是因為高數(shù)課講得好，更多恰是王子口中所說的憤世嫉俗。

“幽默分很多種，趙本山那也是幽默啊，干嗎非要說那么偏激的觀點呢？”王子急了，“我從過來不覺得說那樣的話叫什么幽默，只不過也挺好笑而已！你認為那是幽默，是因為你說話也是那樣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　碧拥故遣槐苤M，“我就是挺憤世嫉俗的，原來的同學和老師都這樣說過。但是有那么點兒憤世嫉俗有什么不好嗎？我們這些憤世嫉俗的人說出的觀點不對嗎？說一個最現(xiàn)實的例子。之前浪子不是說我高考成績的問題了嗎？對吧！我是比浪子高出幾十分，那又怎么樣？在中國這樣的教育制度下，現(xiàn)在甚至以后，高考能帶給我們的東西是一樣的！我多出幾十分完全可以說就糟蹋了??！我就會覺得高考制度不好！不是說我多考幾分就能說明什么問題，但是高考不就是看分數(shù)嗎？我這樣想是不是也偏激了？但是我說的有沒有道理？是不是事實？”

“那你為什么那些分數(shù)浪費了呢？是你的志愿沒填好！對吧？”木子覺得太子的說法不盡合理，就插話說，“志愿沒填好是怪你自己沒有把握好，這跟高考制度有什么關系呢？”

“怎么就不是高考制度問題？”太子聽完上火了，辯駁說，“我們考完之后得自己估算分數(shù)，然后想報的學校的錄取分數(shù)也得估算，這報志愿分明就是讓我們拿我們的一生賭博，然后把這種制度有弊端的地方的自主權(quán)給了我們自己！完全可以說這是高考制度在轉(zhuǎn)移責任、栽贓嫁禍！”

“不是高考分數(shù)出來了，各學校的大致錄取線公布了才報志愿嗎？”木子不解地問。

“那是你們那兒！我們陜西就是估分估志愿！”太子說。

“哦——”木子隱約有了一點理解和同情。

“哎……”郭子突然嘆了一口氣。

“你怎么了？也是志愿報錯了？”木子笑著問郭子。

“我咋可能報錯呢？我那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郭子說，“唯一遺憾的是，我還以為咱專業(yè)是搞高分子材料的！我是嘆氣有些人討論問題老跑題！這樣的人寫文章肯定老跑題，還好意思天天在那兒湊字！”

“呵呵——”大家都知道郭子是在說太子，就沒好意思接話，都笑了。

“我們還是繼續(xù)說樊高吧！”太子也覺得郭子的說法盡管聽著不太舒服，說的也是事實，就主動提出回歸正題。

高數(shù)這門課，對于工科大學生的重要性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學好高數(shù)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有人還是不愿意去下功夫，比如太子、浪子之流；有些人只是認真學，并沒有打算學得多好，比如郭子、君子之流；有的人也下功夫了，也學得挺好，這當然指的是王子之流。

“都說沒有掛科的大學是不完美的，高數(shù)都沒讓我掛，看來我的大學注定是不完美的咯！”后來再提及《高數(shù)》和樊高的時候，太子竟然得了便宜，還不停地賣乖，“你說我第一次沒掛科吧，我還能理解，畢竟我把題都做了！第二次，我就做了64分的題，樊高竟然讓我拿了60分！看來還是樊高慧眼識英雄啊！一看就知道我只是不會做題！”

“行了！我要是樊高，我讓你大學四年補考都通過不了！”浪子鄙夷地說，“不就是樊高給你面子嘛，得瑟什么?。俊?/p>

“給我面子？”太子竟然不認可浪子那么實在的說法，睜大眼睛結(jié)巴地說，“樊高讓我通過是因為我做題的思路正確行不行?。磕銢]見我平時做習題冊的時候，我只把公式往空白地方一列，他就給我A嗎？不是樊高給我面子，而是樊高老師這種制度很適合我，懂嗎？我能把公式列出來，不就是告訴樊高我會做這道題嗎？學數(shù)學關鍵是學思維啊，做題關鍵是思路！難道說將來參加工作了，咱還用得著做數(shù)學題嗎？”

“你是在贊頌樊高嗎？”郭子每次的問題，總是擊中太子的軟肋。

“廢話！”太子大概聽出郭子的弦外之音了，語氣有那么點兒慌張，“樊高是咱所有授課老師中，我最敬佩的！我贊頌他有什么不對嗎？”

“我咋記得有人罵過《高數(shù)》好多回呢？浪子，對不對？”郭子對浪子說。

“就是??！我也記得是有人罵過《高數(shù)》，但是肯定不是太子！”浪子故意怪腔怪調(diào)地說，“人家本以為要掛科結(jié)果沒掛，他應該感謝《高數(shù)》，咋會那么沒良心呢？”

“那就是君子！君子罵過《高數(shù)》！”郭子又把話柄遞給了君子。

“我才不會像有些人呢！”君子冷冷地說，“自己學得不好，自己不好好學，考試不好還怪別人！沒有自知之明，老是給自己的錯誤找別人的借口。這種人最丟人了！”

“嘿嘿……”太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難道你知道我們在說誰不成？”浪子故意看著太子問道。

“你們說木子啊！不能讓我笑一笑啊？”太子還裝作一本正經(jīng)地說，“就算人家木子罵過《高數(shù)》怎么了？人家又沒有罵樊高啊！”

“樊高教咱的不是《高數(shù)》課嗎？”浪子反問。

“我也罵過《高數(shù)》課??！”太子接著辯解說，“但是我就很喜歡樊高老師??！不行嗎？如果不是《高數(shù)》占了那么5個學分，我會拿不到獎學金嗎？兩個學期加起來不說拿1000塊，拿400塊也行?。【褪且驗槲覂纱巍陡邤?shù)》都只有1個學分，拿個二等獎學金應該沒有問題的啊！可是我這一年一分錢的獎學金都沒拿到，我不應該罵《高數(shù)》嗎？”

“后面還有機會啊，以后就沒有《高數(shù)》了！”王子勸太子說，“以后拿獎學金的機會好多著呢！”

“但是我被《高數(shù)》打擊地沒有自信了，說不定以后……”

“接著騙！你就不能從自身找找理由嗎？”君子打斷了太子的話，“我就不信你有那么好的基礎，你學不好《高數(shù)》！你就是自己不用心，哪有那么多借口！難怪有人說你高考的分數(shù)，要么是你在吹牛，要么就是運氣好！”

太子的目光呆滯了，他再也沒有勇氣來胡扯八道了，他掩飾了許久的虛榮的心，大概是被君子的話刺疼了。

“呵呵！”浪子覺察出太子的難堪，就轉(zhuǎn)移話題說，“都怪木子老罵《高數(shù)》，要不然……”

“木子什么時候罵過《高數(shù)》?。克看瘟R的不是《大學英語》嗎？”王子偏偏較真了，還打斷了浪子的話，“我記得我們宿舍只有太子老罵《高數(shù)》這門課吧！太子早就說了，他數(shù)學不行的啊……”

“就你聰明！”浪子白了王子一眼！

“我說錯了嗎？”王子覺得浪子的責斥純粹是莫名其妙。

“大一都過去了，咱以后就別再提高考了吧！”郭子覺著急需換個話題，就笑著說，“高考已經(jīng)是過眼云煙了，咱要向前看！”

“是向前看還是向錢看？”浪子問道。

大家笑了，因為浪子的幽默，因為語言的碰撞之后的痛快，也為了揭開瘡疤之后內(nèi)心痛楚的掩飾。都說一笑泯恩仇，還真是這樣的！這種本無意義的爭執(zhí)和討論，如果不笑一笑，拿什么來結(jié)束它呢？笑，真是一個萬能的動作。

當然，開心的笑才是最有意義，最值得分享和享受的。什么時候笑得最開心呢？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笑得最盡興了，或者說我每天都很開心，或者說我每天都不是很開心，但是我一直努力在讓自己笑。至于113最開心的時候，大概得算上大家晚上彼此學習方言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