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一天,城外某樓盤的售樓處人頭攢動。剛需的、投資的、莫名其妙來揀便宜的,推推搡搡擠在售樓大廳內外。此樓盤今天開盤,均價4600。隔壁品牌開發(fā)商在售的樓盤均價可是6500。眼見的一千多的差價刺激著每個客戶的心,搶到就是賺到。
江月手里攥著5000塊認籌的房號,擠進擠出,焦慮萬分。她拿到的房號是80號,她瞅準的是70~90平米的東邊戶。這個樓盤她已經(jīng)來看過三次,一次比一次喜歡。一是價格便宜,70~90平正好可以買的起。二是離孩子學校近。三是她渴望一個自己的房子近于瘋狂。一家三口擠在公公婆婆的家里非常、非常的不方便。這種不方便隨著自己攢錢的數(shù)字變大變得越來越難以忍受。
開盤已半小時,前面十來號簽的都是和江月渴望的一樣戶型。江月的心都快要拎到噪子眼了。如果再有十戶也這樣簽,她就可以空手回家了。不行,江月需要擠出來透透氣,再這樣看下去她怕自己的心痛到要炸了。
擠出大廳的江月,深深地吸了口新鮮空氣。但看起來仍象泄氣的皮球,沮喪。
“江月”。
“唉,吳哥?!?/p>
“你也來買房???”兩人同時問話。
喊江月的是江月老公單位的同事,職務沒江月老公高,年齡比江月老公大。大家曾在一塊吃過兩次飯,所以認得。
老吳手上拿的是20號,正在外邊觀望。老吳精明,幾年投資下來,手上攢了好幾套房,積蓄已砸光。吃慣便宜的老吳憑著嗅覺,早早地就認了此樓盤的房號,但老吳如果出手就要借貸,所以在外邊猶豫。
老吳看江月失魂的樣子不由動了惻隱之心,況且江月老公是自己上司,免不了有討好之心。老吳心一動就開了口:“江月,你那80號鐵定買不了東邊小戶型了?!薄笆前。歉??!薄蹦銊e著急,我把我的號給你,你就肯定有希望?!薄澳俏矣媚愕奶枺悴痪唾I不上了嗎?”“我是來湊熱鬧的,我有好幾套房,買不買沒關系?!闭f著老吳就把房號遞到江月面前?!澳?,謝謝啊,吳哥!我就不客氣了?!苯逻t疑了一下,忍不住迅速伸手接過房號,轉身直沖大廳。
精神煥發(fā)的江月很快就擠到了前臺。這時,在簽的是十六號。江月迫急的心仿佛已看到了自己心儀的房子正款款地為自己開門。等待美夢成真的江月冷不丁胳膊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江月,不好意思啊!”不知什么時候老吳已擠到江月旁邊,一臉訕笑。
“?。歉?,你???”
“江月,實在對不起!我想了一下,也不想放棄這次買房的機會?!?/p>
縱有一千個不情愿,江月也不能不給。畢竟房號是人家的。
擠出人叢的江月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她需要緩一緩神。驚喜與失落都來得太突然,一時腦子還不能適應。江月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正待起身,身旁匆匆走過兩個人。
“老哥,你真是我的貴人?。〔皇悄愕姆刻?,我做夢也買不成東邊戶型?!?/p>
“嗯,嗯。你看在哪兒,你把房號錢給我?”
“老哥,一萬五一個號貴了點,你讓讓好吧?”
江月心頭一緊,原來走過去的正是老吳跟一個陌生人。
江月失魂落魄地到家,第一次完全忽略了婆婆詢問的眼神。關上屋門,江月倒在床上失聲嗚咽,連婆婆喊吃午飯,江月都沒心情動身。江月今天本來滿懷希望的心受到的打擊太大,她真的感到辛苦的日子沒有了奔頭。她想想哭哭,哭哭想想,一直到傍晚六點老公加班回來,江月都沒出屋門。
老公到家,先聽他媽描述了情況,然后推門進來喊江月吃晚飯。已止住哭的江月一見老公關切地伏下身,埋怨、委屈、傷心更猛地一下涌上心頭,淚水象決堤的洪水奔流。在老公的詢問中,江月哭述了今天買房的經(jīng)歷?!澳憧茨憬坏亩际鞘裁慈?,平常一起吃喝時話講得比誰都慷慨,結果背地里,僅為一點蠅頭小利就賣了你?!崩瞎灿X得老吳做得有點過分。自己在仕途上穩(wěn)步上升,多虧了江月包攬了家務與權全承擔了照顧孩子的生活、學習。自結婚十多年來,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他也深感讓江月受了不少委屈。今天見老婆這樣傷心,他不僅內疚,更有心疼。
“月,別哭了。明天我請個假,跟你一起到售樓處,我們買那個樓盤最大的房?!?/p>
“我們哪有那么多錢??!”
“這事我來負責,咱們辦商貸,我再向我媽他們借借,錢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聽老公說這話,江月的心一下就敞亮開了。她知道老公雖然工作忙得不顧家,但說話絕對是釘釘鉚鉚,是算數(shù)的。就算最后錢湊不齊,房買不成,有老公這份心,她也不該再不懂事的鬧了。
“走,吃飯?!?/p>
在老公及公婆的鼎力支持下,江月果真豪情萬丈的買下了該樓盤的六躍七,一百六十六平最大的戶型。買了房的江月,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勒緊褲腰帶還貸,買材料裝修,上上下下地爬樓。辛苦算什么,每天自由地晃在這么開闊的家里,真的由內而外的開心。
人說:“夫婦同心,其利斷金?!苯聝H用了六年時間就還清了貸款,比預想的提前了四年。老公心疼江月上班路遠,又攢了一年的錢給江月買了輛十多萬的車,專門留江月開著上下班。此時的江月可以算得上幸福滿滿的女人。
時光如梭,轉眼四十多歲的江月開始越來越感到美中不足。
原來,江月家房子不帶電梯。三十多歲爬起來不覺意,可四十多歲爬起來就顯得不那么輕松。尤其是拎個重物,比如一袋大米,一桶五升裝的油,一個大西瓜等爬到六樓就比較吃力。此時的江月又開始渴望帶電梯的樓或者低樓層。
動了心的江月掂量著近二年攢的錢,開始了新的搜房,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