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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
我穿上了最喜歡的裙子,最喜歡的鞋子,拎上最喜歡的包包,哼著小曲出了門。
不要誤會,今天不是過節(jié),也不是特殊日子,不過是,
今天有一場約會。
程路說要帶我去本市最豪華的酒樓吃飯。
嗯,我就是這么沒出息啊,不過是吃個飯,便是焚香沐浴,梳妝打扮,像是要趕赴一場巨大無比的盛宴似的。
當真是小家子氣得緊。
我暗暗嘲笑自己,但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相戀八年,他可從來沒這么鄭重的請我去過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酒樓吃飯。
所以說,反常即是妖!
這肯定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了。
相戀八年,八年啊,抗日戰(zhàn)爭都打完了,我們竟然還沒走入婚姻的殿堂。
簡直拖了社會的和諧。
程路一直的態(tài)度便是以事業(yè)為重,我就算再恨嫁,也不能逼婚是不是,畢竟,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還用得著逼婚嗎!
我可是清純的小家碧玉,跟外面的妖艷賤貨可不一樣!
我們是有逼格的。
只是,他今天怕是開了竅了,這么隆重,這么莊重的請我吃飯,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得意的撲閃啊撲閃,他要求婚了,他要求婚了,他要求婚了!
太得意,太激動,太興奮,以致下車的時候還小歪了一下腳。
嗯,高跟鞋太高了。
我揉揉腳,站直身子,扯扯裙子,春風十里揚州路似的走進了酒店。
二十八樓的旋轉餐廳里,程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著我。
我亭亭玉立,踩著盈盈腳步,婀娜多姿的走了過去。
-2-
程路已經(jīng)點好了餐,都是我愛吃的。
我心里又暖了幾分,嬌嗔道,“怎么那么破費?”
程路臉色不太好,低低道,“你不是說過一直想來這吃飯嗎?可以俯瞰整個濱河,是城里最高逼格的地方。”
好吧,承蒙記得,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拿起叉子,開吃。
“葉青,……。”程路叫了我一聲,欲言又止。
“啊,怎么了?”我微笑著抬頭,心里甜得都能掐出水來,要來了,要來了……。
“我要結婚了?!彼恼f了出來。
我腦子還處于歡騰的狀態(tài),覺得姑娘家的,還是得略略矜持一下,垂眸道,“我好像還沒準備好耶!”
真是嬌羞?。?/p>
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好吧,我就是作!
“葉青,我要跟別人結婚了。”程路重申。
我腦子懵了一會,才明白他說的是什么。
叉子砰的一聲掉到了桌子上,我站了起來,盯著他,一字一頓,“你要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他點了點頭。
我胸口碰的一聲炸開了,迸濺而出的,是一地的冰碴子。
我特么的,真是蠢啊,蠢到無藥可救,蠢成了十只豬!
人家處心積慮的分手宴,我當成了求婚約會,還濃妝艷抹,描眉畫眼的過來了。
人不漂亮,可以化化妝,人蠢要怎么辦?自掛東南枝?一哭二鬧三上吊?
蠢就好了,這么LOU逼的事情,還是不要干了。
我定定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滿臉疑問。
“什么時候開始劈腿的?”我咬牙切齒,再問一次。
“年初的時候,我媽逼我去相親,我去了一次,見了那姑娘,挺好的,我們門當戶對……”
“良好家世,穩(wěn)定工作?”我打斷了他。
他點了點頭。
他家一直嫌我工作不穩(wěn)定,家境不夠好,配不上他的小康之家。
但我都不在乎,只要程路愛我就好,只要他愛我,就好。
我這么努力,這么拼命,這么好,他竟然背著我去相親,最終還要跟別的女人結婚。
突然便是萬箭穿心的痛。
八年的時間,最好的青春年華,最終,卻是如此收場。
幸福要拱手相讓么?
可是,不讓又如何,我有感情潔癖,不能一心一意對我的男人,再愛他,我也不會死纏爛打。
我拿起桌上的橙汁,狠狠用力,灑了過去,大聲道,“祝你們雙宿雙飛!”
程路被橙汁糊了一臉。
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餐廳。
外面燈火霓虹,流光溢彩,我卻心如死灰,繞過這條街,進了另一家不知名的咖啡廳,直接撲在桌子上,抽噎得不能自己!
我干嘛要祝他雙宿雙飛,我應該要在他的婚禮上十里長街送花圈的。
我干嘛只潑他橙汁,我應該要潑他硫酸的。
越想便越覺得自己窩囊!
越覺得自己窩囊,便越是傷心,越是傷心,便越是抽噎得厲害。
循環(huán)往復,無休無止。
只到人家打烊。
“小姐,夜已深,我們打烊了。”
我抬起臉,伸手去扯紙巾,發(fā)現(xiàn)一盒紙巾都被自己扯完了。
進來了那么久,霸了人家的位,用光了人家的紙巾,卻是連杯咖啡都沒有點。
真是有點過了。
我瞬間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用光了你們的紙巾,我付你錢?!?/p>
我說罷,使勁翻包包,卻怎么都翻不到錢包。
越翻越急,眼淚又滴滴落了下來。
他遞過來一條白色手帕,“不用付錢,來,擦擦眼淚?!?/p>
羞愧難當,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拿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
擦完,想要還他,可看看上面的眼淚鼻涕,卻不好意思了,只能縮回了手。
“我下次洗干凈后,再過來還你。”
胡亂把手帕塞進包里,拎起包,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p>
慌亂的走出了咖啡廳。
-3-
失戀了,還是得出差。
每天累成狗,怪不得遭人嫌棄,被人拋棄。
可,失戀了,人不會死,失業(yè)了才會餓死人,我權衡了下,決定還是收拾心情,努力工作,可不能失戀又失業(yè)。
出完差回來,請了五天年假。
雖然理性說要放下,可,怎能放得下。
八年的感情,程路能當一盤水潑掉,我不能,我重情重義,不像他,見異思遷,可恥之極。
網(wǎng)上百度了各種被前男友劈腿的帖子,全是雞湯,不愛你,就該好好放下,找個更好的男人,氣死他。
可,我放不下,也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最終,還是躺上床,蒙著被子,又狠狠哭了一會。
真是沒出息得緊。
男人靠不住,還好有閨蜜,知道我被甩了,非得請我去散心。
人沒心情,看什么都成一坨屎,我不想浪費她的錢,不肯去,她直接上門,把我從床上拎了起來,塞進了車里。
閨蜜有錢愛玩,人更是長得漂亮,本城八卦信手拈來。
一路上盡給我灌輸程路的結婚對象怎么愛作,天天裝成白蓮花勾引未知少男,好男人都不愛娶這種女人的,不然,她也不會去相親。
你那前男友,估計看上的是她的錢。
這種愛錢的男人,早看清早好,免得禍害子孫。
“你怎么知道得她的?”我問了一句。
“我們是小學同學?!?/p>
哦,小學同學,那真的是有錢人啊,閨蜜從小便讀的貴族學校。
她一貫毒舌,只是不會安慰人。
所以聽她一番八卦,我更是難過了,我沒有輸入給愛情,卻是輸給了錢。
真是讓人無比沮喪的事情。
很快到了度假村。
吃飯玩樂溫泉一條龍。
到了目的地,才發(fā)現(xiàn),不是我們兩個人,還有她的一眾朋友。
她的朋友,我不太認識,稍稍介紹過,便坐了下來。
我的右手邊,坐的是一男子,整潔干凈帥氣,倒是跟他別的朋友不太一樣,并且,這個是我不曾見過的,貌似又有那么一點熟悉。
我不時的轉頭打量一下,說不清,這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他卻是很淡定,捏著杯紅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閨蜜看見我飄忽的眼神,賊兮兮的湊過來道,“這是我朋友的朋友林司正,據(jù)說剛從國外回來,在凱賓斯基旁邊開了一間咖啡館,有空我們過去坐坐?!?/p>
凱賓斯基??!
本城最好的酒樓,我就是在那里被甩的,現(xiàn)在走路都想繞著走,哪里還敢過去坐,沒的勾起傷心事來。
“算了,沒興趣?!蔽覠o精打采。
“這位姑娘,倒是會過河拆橋?!迸赃吶?,忽然插了一句。
我抬頭,滿臉狐疑,不就是不想去他的咖啡館嗎,算不得過河拆橋吧。
“這位兄臺,何出此言?”
他看了我一眼,悠悠道,“我的手帕呢?”
手帕?手帕?
我懵了一會,突然想了起來。
凱賓斯基,咖啡館,手帕。
被甩那天,可不是在咖啡館哭了一晚,后來還有個好心人又是遞紙巾,又是遞手帕的。
事情一多,還手帕的事情倒是忘了。
現(xiàn)在倒是被人抓了個正著。
我瞬間羞紅了臉,恨不得鉆到桌底下去。
“那個,手帕留家里了,到時候再直接登門拜訪道謝?!蔽仪敢獾某傲斯笆?。
他但笑不語,朝我舉了舉杯。
我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
喝得太急,嗆得滿臉通紅。
他笑得更開了!
這個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家伙,我瞪了他一眼。
他穩(wěn)穩(wěn)接住了我的眼風,還給我挑了挑眉。
這個流氓。
我暗暗切齒。
又感嘆,若不是老娘剛失戀,說不定就被招進了這迷人的桃花眼里了。
-4-
這個林司正,倒是非得要跟我杠上了。
打牌的時候,坐在了我的上家,處處堵我的路,搞得我不夠一個鐘便把身上帶的錢輸了個精光。
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我特么的背到家了,處處失意!
甩手不打了。
他還拋了個媚眼過來,氣死人不償命,“繼續(xù)打啊,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p>
我瞪他一眼,“跟你很熟嗎?”
“不熟?!彼麑嵤虑笫?。
“這不得了?!蔽野盐恢米尳o閨蜜,坐到了另一邊去。
另一邊在搖色子,人數(shù)少,非得把我給湊了過去。
本來就是來買醉的,一醉方休才好。
打定主意搖酒喝,偏生這回手氣極好,自己滴酒不沾,倒是把她們喝得哇哇大叫。
好吧,無敵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他們都不肯跟我玩了,我拿著酒杯,獨孤求敗。
最后,林司正過來了。
正好,終于可以報剛剛的一箭之仇了,讓你看看姐姐的厲害。
我摩拳擦掌,一心要把被人拋棄的憤恨發(fā)泄出來。
只是,竟然人算不如天算。
我居然搖不過他。
我在周圍人的起哄中,喝了一杯又一杯。
果然,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我的報應來得早,只是,程路的呢,他貪圖富貴,拋棄女友,他又該有什么報應。
我想著,想著,便是眼眶泛紅。
林司正湊過來,低低問,“傷心了這么久,遭人拋棄了?”
又赤裸裸勾起了我的傷心事。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切齒一句,想要憤恨,卻還是滿心悲涼,眼淚順著眼角,抑制不住的滑了下來。
反正哭得更丑的樣子他都見過了,干脆自暴自棄,任由眼淚橫流。
他在一旁默默遞紙巾。
我一邊擦眼淚,一邊抽噎。
他拍拍我的背,“倒是很少見人可以哭得這么旁若無人的,咖啡館那次也是,你不知道,那天,一咖啡館的人都在默默的盯著你看,看你哭得那么傷心,大家都不敢出聲,連端咖啡的同事都是輕手輕腳的。”
“我遭人拋棄,連哭一下都不可以嗎?”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沉吟了一會,才道,“既非良人,又怎配你情深!”
既非良人,又怎配你情深。
我默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積郁心頭的委屈不甘疼痛,好像忽然就那么的輕了許多。
閨蜜那哪叫安慰人,這個才是,瞬間直擊人心。
對啊,既非良人,又怎配我情深。
為這么一個不值得的人,傷心,委屈,難過,不過是傷心傷肺傷身體!
我得收拾心情,重新上路。
二十八芳華,稍稍打扮打扮,還可以抓住青春的尾巴,誰知道下一個轉角,會不會遇到高帥富呢。
譬如,面前的這個。
“本月28日,林大帥哥有空嗎?”仗著酒精壯膽,問得理直氣壯。
“除了跟美女約會,其他的,都沒空。”
“那本美女約你,賞臉不?”
“不勝榮幸。”他笑得迷人,竟然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拍開他的手,破涕為笑。
失戀的女人,還真是不能窩在家里哭啊,與其窩在家里憋得小臉發(fā)青,還不如出來沾沾花,惹惹草,彈彈吉他,逗逗帥哥,找條身心通暢的小園香徑。
讓前男友結婚去吧,我找個帥哥參加婚禮去!
文/玉樓人醉
人生初見,暗自芬芳,相信美好,書寫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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