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關(guān)于阿成的一切

文/和天塵

昨天，我路過長沙，臨時決定在這座城市逗留了兩天。六年前，我曾在這座城市讀書，一年半之后，退學(xué)離開。

那時我想，這里也沒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原本我就不樂意來。

但是當(dāng)我再次在這里逗留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個人。

最近有一部《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的電影很火。在長沙的第一天，我也去電影院看了，看完這部電影后，我突然想起了他。

準(zhǔn)確的說，是想起他的眼神。

他叫阿成。

我們彼此路過，沒有電影里所說的全世界，也沒有如電影里所演的那般熾烈，甚至，連情感都不曾發(fā)生。

我說不清為何，我也曾在這里有過好友，但此刻，我卻只是想起了他。人生的路上，我們總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相遇，然后道別。但更多的相遇是沒有道別的，沒有淚水漣漣，也沒有各自珍重。

那時候，他們叫我燕子。他是我同學(xué)，坐在我的斜后方，與我相隔兩米的距離。

我們的第一次交集是因為我們班的林子在追我的室友莉莉。

那天，林子遞給莉莉一封情書，并約莉莉在食堂一起吃飯。我被拽著去當(dāng)了一回電燈泡，我本不想去，但抵不過莉莉的軟磨硬泡，當(dāng)時我想，我只是去吃飯的。

但我沒想到，他也去了。

我是抵觸他們所謂的愛情的，覺得那不過是荷爾蒙在躁動，膚淺不堪。因此全程我都不在線，莉莉和林子說什么我不記得了，但他說的那句話，直到現(xiàn)在我都記得。

他說：“誰都不能夠否定最初喜歡一個人的真心，那種想要在一起的迫切，其實就是愛情。但愛情到底能不能夠抵擋住歲月的侵蝕，是在一起后才能夠確定的事。”

后來他們沒有在一起。我與他也近乎沒有交集。

我記得那時的他是愛笑的，喜歡穿白色的襯衫，帶著一副眼鏡，很斯文。

但后來，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大二了，記不清是什么時候開始，他突然不笑了，變得很沉默。

那天晚自習(xí)，好友逃課和男朋友玩去了，我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無意間瞥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也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突然有些好奇，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于是我干脆盯著他看，但我還是看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是失戀了？還是家里有什么事？還是得了抑郁癥？我想，要是我會讀心術(shù)的話就好了。

想到這里，我突然感到有些好笑。

就在我嘴角剛剛向上翹起的時候，他好像有所感應(yīng)地朝我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些疑惑。然后又轉(zhuǎn)頭看了眼身后，發(fā)現(xiàn)沒人后又看了我一眼。

好像確定了我是在看他以后，他的眼神更加迷惑了。

但他卻也沒有問我，竟也這么定定地看著我。往常，有男人這么看著我，我只會從心里感到厭煩。他們看我是因為我長得漂亮，有的人只敢偷偷地瞟一眼，被我發(fā)現(xiàn)后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真的很幼稚。有的人卻會很貪婪地看，被我發(fā)現(xiàn)后會作出一副痞子像，呵！還真以為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但這次，我卻沒有那種厭惡感。

我們就這樣目視對方，在教室里的竊竊私語中，一直到晚自習(xí)結(jié)束。當(dāng)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才恍然覺得時間過得挺快。

周末，我與好友聊天，假裝不經(jīng)意地說起了他。

好友想了一會，說：“兩個月以前，我回學(xué)校，在公交站看見過他和一個女生在一塊?！?/p>

我說：“那個女生是我們學(xué)校的？漂亮嗎？”

好友說：“好像不是，沒在學(xué)校見過，挺漂亮的?！?/p>

頓了一會她問：“你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他來了？是不是？”

我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想，那肯定是他女朋友，在這個學(xué)校還沒見過他和哪個女生接近過。

我記得食堂那次一起吃飯，他也不過是客氣地和我打招呼，眼神里并沒有我,那個時候的他，對誰都客氣，卻和誰都保持距離。

他應(yīng)該是失戀了吧？我想著，那個離開他的人是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悲傷與失落那么濃烈。

他很愛那個女生吧？我這樣想著。

又是一個晚自習(xí)，好友拉著我逃課出去上網(wǎng)。反正也沒老師管，走啦走啦！她說。

但在路過教學(xué)樓的時候，我們遇見了他，他就那樣自顧自地走著，從我們身邊走過也像沒看見我們一般。

我跟在好友的身后，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那一眼，竟讓我的心漏了一拍。好孤獨啊，我心里有個聲音在說。

“燕子，怎么了？”好友突然拉著我的問道。

我說：“沒什么啊，怎么了？”

好友說：“都叫你幾聲了你都沒應(yīng)我，還以為你魂丟了?！?/p>

我突然想去教室看看他，于是撒謊說：“哦，是肚子有些不舒服?！?/p>

好友說：“那要不我陪你去宿舍休息吧？”

我連忙說道：“沒事的，你去上網(wǎng)吧，我自己回去就好?！?/p>

好友有些猶豫，說：“真的不用我陪？”

“不用擔(dān)心，早些回來。”

“那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看著好友離去，我才轉(zhuǎn)身朝教學(xué)樓走去，我走得很慢，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但我又實在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難道……我想起那天好友被我打斷的未說完的話。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愛情？呵！這世上的愛情有可靠的么？現(xiàn)在想來，可能，是他的眼神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那種委屈，悲傷，甚至是絕望的眼神，曾經(jīng)我也有過。曾經(jīng)，我也被拋棄過。我和母親被父親拋棄了，而他是被他的女朋友拋棄了。

不知不覺中，我走到了教室門口。依然沒有幾個人，不來的那些人要不正沐浴在愛河中，要不正在網(wǎng)絡(luò)世界里欲仙欲死。

他坐在那里，盯著書本一動不動。等我做到我的座位上的時候，他才抬頭看了我一眼，但也就一眼。

我隨便拿了一本書，便趴在桌子上，歪頭看他。他長得不算太帥，但是棱角分明，五官周正，特別耐看。我發(fā)現(xiàn)這樣安靜地看著他竟不再覺得無聊，或許是我表現(xiàn)得過于直白。這一次，沒過多久他就注意到我在看他了。

看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神情，我抿嘴笑了起來。他真的有些不一樣，班里的其他男生要是看到我這樣看他，估計早就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狂喜了吧？但他卻只有疑惑和莫名其妙的神情。即使是在他失戀之前，也并沒有多看過我?guī)籽?。我有些羨慕他的前女友了，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生呢？又為何會離開他？

等回過神來，他依然定定地看著我，有些冷漠。

他一定在想我為什么盯著他看吧？

我確定了，他的愛情沒能抵擋住歲月的侵蝕。

在我離開長沙之前，我們一共對視了26次，但在這段時間里，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大多數(shù)的對視都是在晚自習(xí)的時候，偶爾幾次是在上課的時候。他從疑惑到莫名其妙再到安然地與我對視是在第7次。

那天，是一位我最討厭的老師講課，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普通話這么不標(biāo)準(zhǔn)的人都能當(dāng)老師？我第一次聽她講課的時候完全處于崩潰的狀態(tài)。我問同桌，老師剛剛講的是“老肥肉”？同桌笑說其實是“腦回路”。

自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聽過她講課。掛科就掛科吧！我想。

我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回過頭發(fā)現(xiàn)他也正趴在桌子上轉(zhuǎn)著筆。

我笑，他也朝我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其實挺好看的。不過這一次，我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在說，原來你也聽不懂。

我們安然地看著彼此，老師的地方普通話聽不見了，同學(xué)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也聽不見了，那一刻，仿佛整座教室就剩下我們倆。

但這樣的感覺很快就被他身后那位同學(xué)給破壞了。興許是那位同學(xué)以為我在看他，因此他擺弄擺弄頭發(fā)，拋了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眼神。

我翻了一個白眼，轉(zhuǎn)過頭去。

再后來，上課的時候即使是無聊，我也不會再過多地盯著他看。以免讓他身后的同學(xué)產(chǎn)生什么聯(lián)想。

若我沒有退學(xué)離開，或許，我們能夠坐在一塊聊聊彼此的過往。

我們的一生中，會遇見許許多多的人。有的人可能只是擦肩而過，有的人可能陪我們走過一程，但這些人最終都會消失在茫茫人海，了無音訊。能夠陪伴我們一生的，寥寥無幾。

若我沒有離開，或許，是友情的話，我們會成為那個陪伴彼此一生的人。

而愛情，我不知道。

在我逗留長沙的第一個晚上，有同學(xué)把我拉進(jìn)了一個同學(xué)群，他們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這部電影，我無所事事，便買了一張票去電影院，從影院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群主又拉了一個人進(jìn)群。

我查看了一下群成員，發(fā)現(xiàn)那個人就是他。

看著他的頭像，我想起了他。

準(zhǔn)確地說，是想起了他的眼神。

下篇：關(guān)于燕子的一切

我在長沙待了七年。都說愛一個人會有七年之癢，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愛一座城市也會出現(xiàn)七年之癢。

我來這座城市求學(xué)，從這座城市畢業(yè)，留在這座城市工作。我以為，我會在和我最愛的人一起生活在這里，然而并沒有。

她就像一陣風(fēng)，把我?guī)У搅诉@里，又獨自離去。

我一直想，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回來找我，而我卻早已離去。我知道這個可能幾乎不會實現(xiàn)，但我還是這樣想著，如果呢？

可她沒有回來，一直到現(xiàn)在，我想要離開這里的時候，她都沒有再回來。

最近有一部電影很火，是張嘉佳寫的那本《從你的全世界路過》改編的電影。那本書早在幾年前我就看過了，但今天，我還是花錢買了一張票去看了。說實在的，我很不滿意導(dǎo)演的表現(xiàn)手法，那樣浮夸的愛情，不是浪漫，只是他自己的一場意淫。

我們的愛情從來都微弱如塵埃，不會被放大到呈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眼前。人們匆忙來，匆忙往，怎么會去體驗?zāi)闼鶕碛械纳n涼。

再有一天，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我看過這里的日出，也看過這里的月落。我在霓虹燈閃爍的街頭看過人流穿梭，也在岳麓山腳的樹蔭下聽過風(fēng)吹葉落。但兩天之后，這里的一切都不再與我有所聯(lián)系。

從影院走出來，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我被拉進(jìn)了大學(xué)室友創(chuàng)立的一個微信群里。我查看了一下群成員，竟有小半的人不知道是誰。在我有些意興闌珊地想退出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人的頭像。

她是燕子。

看著她如四年前一般的模樣，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影院門口，突然想起了她。

七年前，我來到這座城市求學(xué)，那個時候，他們叫我阿成。也是那個時候，我認(rèn)識了燕子。

她給我的第一映像是漂亮，有些高傲。那個時候，我還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那個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人，一年以后，便離開了我，從此再也沒回來。

我以為我和燕子不會有所交集，即使她很漂亮。

當(dāng)我們愛一個人時，那個人便成了我們眼里，心里的全世界。我愛著一個人，那個人當(dāng)時是我的全世界。

后來那個人走了，我的世界崩塌了。為此，我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是那時，我突然和燕子開始有了交集。

但也僅僅只是交集，那段交集的時光里，我們沒有進(jìn)入到彼此的世界，也沒有發(fā)生任何情感，甚至，我們沒有說過一句話。

但此刻，我想起了她，應(yīng)該說是想起了她的眼神。

我們的第一次交集是因為室友林子想追我們班的莉莉。那天，李林讓我?guī)退o朱莉?qū)懸环馇闀⑶壹s了她在食堂吃飯。我本想，幫忙寫完情書就沒我什么事了，但結(jié)果還是被他拉去當(dāng)了一回電燈泡。

我們到食堂的時候，莉莉還沒有到。林子去點菜的時候，莉莉到了，她的身邊就是燕子。

我朝她們笑了笑，指了指正在點菜的林子說：“他去點菜了，你們先坐一會?！?/p>

林子點完菜過來的時候，看到莉莉很是高興。

但莉莉有些局促，很明顯，我確實成了電燈泡了。坐在我對面的燕子也有些尷尬。

燕子不說話，我只好說：“就當(dāng)我們是真的電燈泡，有什么話你們聊?！?/p>

我和燕子自顧自地吃飯，全程真把自己當(dāng)成了一個電燈泡，一句話也不說。

吃完飯的時候，莉莉很明顯有些猶豫。我知道她在猶豫什么，很明顯，才認(rèn)識不久的兩個人，還上升不到愛情的高度。

看著林子在旁邊扒耳搔腮的樣子，我有些看不過去，便說了一句話，我說：“誰都不能夠否定最初喜歡一個人的真心，那種想要在一起的迫切，其實就是愛情。但愛情到底能不能夠抵擋住歲月的侵蝕，是在一起后才能夠確定的事?！?/p>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燕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流露出贊同的意思。

林子和莉莉最終還是沒能在一起。那天，林子把學(xué)校商店所剩的全部啤酒都買了下來，我們幾個室友喝的酩酊大醉。

后來的一年里，我和燕子也近乎沒有交集。

直到我和我的女朋友分手。那個時候，我變得很消沉，什么話也不想說。但除了沉默，一切都如往常一樣。

上課，下課，吃飯，睡覺。其實我不愿意再多想一些什么，但往事總在夢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

本來以為一輩子的歲月很長，長到浪費一些也沒什么。但那時我覺得，一輩子的時間真短，短短幾年，我就把我這一輩子過完了。

那天晚自習(xí)，我趴在桌子上發(fā)呆。以前發(fā)呆的時候總有想的，想從前，想以后。一輩子那么長，世界那么大，總不該平凡地度過。但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想一些什么。

越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的時候，我就越覺得煩悶不堪。在我心情越發(fā)煩躁的時候，我突然看到燕子趴在她的桌子上往我這邊看，嘴角還帶著笑。我有些疑惑，轉(zhuǎn)身看了眼身后，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

回過身發(fā)現(xiàn)她依然在往這邊看，我才知道她確實是在看我。

于是我更加疑惑了，她看我干嘛？

但我不想說話，也不想去問她是不是我臉上有花。見她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也就這么端坐著看著她。

燕子很漂亮，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但這個時候的我實在沒有欣賞美女的心情，以前我的眼里全是我女朋友，沒空欣賞?，F(xiàn)在我的心情煩悶，也看不進(jìn)去這樣的美麗。在我就這么定定地看著她的時候，她的眼角依然帶著笑意，她在想些什么呢？

一直覺得她是一個高傲的女生，不那么與人親近，偶爾也會覺得她會流露出一些孤單的模樣，好像誰都走不進(jìn)她的心里。

我們就這樣彼此對視，一直到下晚自習(xí)我才驚覺時間怎么過得這么快。與她對視的時候，我好像把煩悶的心情也拋諸腦后了。

不過這也只是治標(biāo)不治本，這個晚自習(xí)，她讓我短暫地忘記那些另我悲傷的事?？傻韧碜粤?xí)結(jié)束后，那些情緒又都回來了。

我依然在悲傷與失落中無法自拔。好友安慰我，我強撐笑臉說沒事。但又怎么可能說沒事就沒事了。

愛情就像是一個沼澤，陷得越深，就越難以自拔。

我沉侵在這個世界里，沒有看到現(xiàn)實世界中所遇見的風(fēng)景。

好友看著我這個樣子，拉著我去健身，去認(rèn)識新的女生。可我去了一次之后就沒了心情再去。

晚自習(xí)的時候，依然獨自一人去教室發(fā)呆。我想，教室的人會多一些，不至于讓自己感到是一個人。但我沒想到，每個晚自習(xí)去的人都不多。我只好拿出書本，強迫自己學(xué)習(xí)。但書本放在桌子上，我陷入發(fā)呆中。

燕子又來了，她坐在她的座位上的時候我看了她一眼。也就一眼，我的眼前又剩一片空白。

在我陷入這片空白后沒多久，總感覺有人在注視著我。本來以為是老師，可我抬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燕子。

她又趴在桌子上看我。我有些莫名其妙，這是第二次了吧？她就這樣直白地看著我，她在想什么呢？

我想，難道……呵！愛情，我又怎么能再去想愛情。曾經(jīng)我以為會一同白首的那個人終究是不會回來了吧？但我還是希望她會回來。這個時候，我又怎能再去想會不會有別的愛情？

想到這里，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距離我不過兩米的女生。她的眼睛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彎彎地像月亮。

這一切與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我最終還是沒能知道她在想什么，這個學(xué)期過后，她就退學(xué)離開了。沒有人知道她為何離去，也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與她那樣安靜地對視著，彼此卻不說一句話。開始的時候我有些莫名其妙，會去想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實在想不到，也沒有心情去問她。后來她再與我對視的時候索性就什么也不想了。

那天，是一位我最討厭的老師講課，第一次聽她講課的時候我全程崩潰，完全聽不懂她在講一些什么，她講到腦回路的時候，我問坐在我前面的室友：“她剛剛講的什么‘老肥肉’？”

室友說：“什么‘老肥肉’？她說的是腦回路?！?/p>

我徹底崩潰，連筆掉地上了都不自知。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普通話這么不標(biāo)準(zhǔn)的人都能當(dāng)老師？老師不是都要考普通話的嗎？

自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聽她講課。還是自學(xué)吧，我想。

我趴在桌子上自學(xué)書上的內(nèi)容，手上轉(zhuǎn)著筆。視線中突然看到燕子也趴在桌子上回過頭來看我。

可能是我的樣子有些滑稽，她對我笑了笑，我也朝她笑。

這一次，我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在說，原來你也聽不懂。

我看著她，老師講課的聲音聽不見了，同學(xué)小聲說話的嘈雜聲也聽不見了，那一刻，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我們倆。

但這一刻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她翻了一個白眼就轉(zhuǎn)過頭去。

我還沒有開始想發(fā)生了什么事的時候，就聽到后面?zhèn)鱽硪魂囆β?。我轉(zhuǎn)過頭，看見坐在我身后的同學(xué)正在擺POSS。

于是我轉(zhuǎn)回頭，默默不語。

后來，上課的時候她很少會回過頭來與我對視。即使回頭，也不過是匆匆一眼，與我交換一個眼神。

如果她沒有退學(xué)離開，或許，我們很有可能坐在一塊聊聊彼此。

但她走了，消失在我看不見的天際。我們在那樣的歲月里用眼神陪伴著彼此，雖沒有言語，卻比千言萬語都能夠慰藉彼此的心。

如果她沒有走的話，或許，我們能夠成為很好的朋友，或許……

但往事如風(fēng)，一切都已消失殆盡。再有一天，我就要離開了，而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guān)系了。

我呼出一口氣，準(zhǔn)備隨著人流走出影院。

剛走沒幾步，就在人群中看見一個身影。

— 完 —

我是和天塵，只愿在塵世中，我還是我，你也依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