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忽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應(yīng)該是因為睡前喝了一杯水,該起來上廁所了。上完廁所之后,重新躺在床上,我忽然意識很清醒,好像再也睡不著了一樣。看了一下手機,屏幕上顯示凌晨四點二十分。
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隨意想一些剛好劃過腦海的東西。忽然,有一個畫面吸引了我,那是今年五月份在廈門和一個小哥哥拍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我站在前面,他在后面,我一笑,他一笑,就定格下來了。
他是廈門曾厝垵小街里面一家賣花茶的店員。在廈門,花茶似乎成為了標(biāo)志,僅是曾厝垵的幾條小街里,就有數(shù)不清的花茶店,大概每隔四五間店就會有一間是花茶。
花茶店的店員一般都很熱情,我把廈門都走遍了,也還沒有遇到不熱情的花茶店店員。當(dāng)你經(jīng)過他們店的時候,他們都會泡好花茶招呼你進去嘗一嘗。你嘗完一種口味,他會再給你泡另外一種口味,直到你把店里所有的口味都嘗完,而嘗完之后你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這大概是廈門最可愛的地方了。
在喝茶的時候,因為燙,所以都會慢慢喝,在這期間,店員會向你介紹花茶的作用和口感,有時還會聊點別的,比如你是從哪里來的,過來幾天,打算去哪里玩之類的,非常有趣。

我就是這樣認(rèn)識這位小哥哥的,他們家的花茶店很小,大概就十幾平方米,一個柜臺,三位店員,兩位小姐姐站在店的里面,這位小哥哥站在靠近街道的地方。我們走過去的時候,他就招呼我們?nèi)ズ纫缓人麄兗业幕ú?,出于禮貌,我們都會去嘗一嘗的。
他是一副很平凡的樣子,發(fā)型是很含蓄的,穿著也只是白T,長相并不驚艷,但很隨和。他站在柜臺里面,柜臺上放的是一桶又一桶的花茶,熱水壺和透明的小杯子。我不記得我們是怎么聊起來的了,大概也是從你們從哪里來這樣的話題開始聊的吧。
我記得,那天我們聊了很久,大概有一個小時,最后我是注意到了他還在上班,里面兩位小姐姐盯著我們的眼光,我才停了下來,跟他說了再見。
我們是扯開了話題就停不下來,從工作聊到學(xué)習(xí)、人生和一些觀念,覺得兩個人的想法都非常契合,我非常欣賞他的思想。
睜開了眼睛,窗外是一片漆黑,顯然還沒有天亮,現(xiàn)在是凌晨四點半。在小夜燈的映照下,我只能看見蚊帳若隱若現(xiàn),也許還能看見的,就是腦中的畫面了吧。
任憑我怎么想,都想不起來他當(dāng)時表達了什么觀念讓我感到非常贊同,這對于我來說是一個莫大的遺憾。五月份從廈門回來的那個時候,我還記憶猶新,但是過去了四個月之后,我竟然已經(jīng)記不起其中的細(xì)節(jié)了。
我翻了個身,忽然靈光一閃,終于想起了一點點。

這位小哥哥是汕尾人,大學(xué)在北京讀的,是很有名的那個學(xué)校。他說自己掛了很多科,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去重修,他不看重這些。他說,有很多東西,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經(jīng)歷和收獲,還有自己真正想要的和適合自己的東西(不記得是不是這樣說了,大概是這個意思)。
當(dāng)時我就覺得這真是一個思想自由的人。很多時候,我們都被這個社會的條條框框束縛,都在大多數(shù)人規(guī)定的圈子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越走越迷失自己。
生活的本真是什么樣子的?蕓蕓眾生都是這副模樣,你也不能例外?也許你從來都沒有思考過?或者像我一樣,知道了答案,但是從來都不能去做、不敢去做。而他,恰恰就是那個沖破了常規(guī),始終走在尋求自己道路上的勇者。
他說,畢業(yè)后,他也做了一些跟自己專業(yè)相關(guān)的工作,但是都不怎么明白自己該怎么走了,所以他放棄了那樣的工作,從北走到南,做過很多類型的工作,最后走到了廈門,覺得不錯,就停了下來,做起了賣花茶的活。
我覺得,這樣的人,是活出了自己的其中一種。這個世界不缺乏道路,缺乏的是適合自己的道路,還有勇于追尋真理的自己。
他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當(dāng)時我正好也信奉這句話,覺得說得特別對。
大四第一學(xué)期末開始,我就在一家公司實習(xí),一直到畢業(yè)都沒有離開。那是一家創(chuàng)業(yè)公司,我經(jīng)常加班,基本沒有休息日。就是這樣的工作環(huán)境,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因為這樣子可以學(xué)習(xí)東西,也鍛煉了很多我本身沒有的特質(zhì),也讓領(lǐng)導(dǎo)看到我的忠誠和努力。
直到現(xiàn)在,因為生病而辭職,在家看書寫作,做真正的自己,還是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瞧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jīng)不是漆黑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漸漸泛白的藍(lán),天就要亮了,應(yīng)該五點多了吧,該睡覺了。
我和這位小哥哥,也許是再也不見了。我們聊的東西,久了也許我會忘。但我不會忘記的,是這張照片和廈門的花茶店,最重要的是,是他的自由的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