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2018年6月6日? 星期三? 雨
文|深海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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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胡夏的《那些年》以后，為了彌補前些年錯過的大雨和愛情的遺憾，每年高考前夜，必然會下一場大雨。
此刻，我正坐在階梯教室靠窗的位置，聽著窗外的雨，回憶起三年前的日子。
二零一五年，當六月一步一步逼近，我們反而有了松懈的趨勢。
自習課不再成天扎在書堆里狂刷五三，課間也不會一秒之間把辦公室的門堵死，再也沒有人為了一道物理題挑燈夜戰(zhàn)。隨著天氣一天天加熱，一顆顆心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距離高考還有一周的時間，自習課上，我和我的組員們分著大桶葡萄味美年達，吃著香辣牛肉面，啃著雞爪。輪流拿起八哥的電子詞典，美滋滋地聽著李榮浩的不將就。
怎一個快活了得。
一個回頭，對上了班主任藏在后門的臉。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確認過眼神，是不想見的人。
可那段時間，我們膽大包天。知道在最后的日子里，他不會再斥責我們。事實不僅如此，他還會告誡我們，注意飲食，關鍵時刻不要吃壞肚子。
我記得，《不將就》是那時最火的歌。以至于后來，這首歌對于我們來說，一直被賦予了青春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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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課間再也沒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覺，大家三五成群圍在一起，消磨著戰(zhàn)前最后的艱難時刻，暢想著擺脫牢籠之后的快活時光。
有人說，要操起鍵盤，痛快地打它個三天三夜的英雄聯(lián)盟；有人說，要花一周時間完完整整地追它幾部?。挥腥苏f，要跟暗戀了三年的心愛的姑娘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有人說，一旦離開，這輩子再不會踏進這里。
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口頭宣泄著、享受著一分一秒的快感。聽的人，也都滿血沸騰。
我不知道說過前兩句話的人，目標有沒有實現(xiàn)。我知道第三個人，表白被拒；第四個人，又回去復讀了一年。
那時，大家深信著班主任不厭其煩重復過八百遍的話：上了大學，我們終于可以睡到自然醒，終于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終于可以不想上課就賴在寢室里。
后來，我們都被騙了。我們站在曾經(jīng)最憧憬的地方，懷念著那些留在影集里的黑白時光。是的，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距離高考還有四天，我們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掏出手機，拍畢業(yè)照，跟同學合影。
我跑遍校園，找到暗戀了三年的男生，卻不敢靠近。在朋友慫恿之下，終于留下一張照片，始終沒有勇氣表達心意。
他溫熱的手搭上我的肩，好聞的洗衣粉味留在記憶里，心動的感覺被我私藏了好幾年。
追了我兩年的男孩，定格在相框里的表情顯得僵硬呆板。他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以后我回重慶，見不到別忘了我。"
我沒有告訴他，一直記在心底。
那時候，暗戀一個人就是想多看他一眼。后來，再也沒有那樣純粹地喜歡過一個人。
遺憾未說出口的話，都爛在了時光里。也真的有人自此一別，再也沒有機會相遇。
可惜，這些我后來才懂。曾以為把最純粹、最燦爛的笑容定格在手機里，那便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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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還有三天，我們坐著校車，去看考場。暈車的男生搶著給女生讓座，大家壓抑不住難言的喜悅，一路上飆著歌。有人說，希望七號那天，我們還能這樣。
我一直記得，我在二十二考場，二十二號座位。也許是天注定，高考成績五百二十二，大學學號二十二。
一場高考把全班所有人打亂分散。我暗戀的男生走進對面考場，喜歡我的男生在隔壁。我始終相信，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六月六號，我又刷了一遍理綜題，不敢再訂正答案。自習課，所有班級都在狂歡，我們在班主任的帶領下學習。
我坐在座位上，看了看埋頭思索的同桌，手下再沒翻開練習題。我想再多瞟幾眼身邊的朋友，將他們意氣風發(fā)的模樣刻在腦海。再想想明天，該懷著怎樣的心情。
課間，和最好的朋友手拉手最后一次遛過操場，伴著微涼的夜風，說了很多很多話。那天剛好下過一場雨，泥土的芳香讓人心曠神怡，那晚睡了個很好的覺。
六月七號，是高考的第一天。天氣不冷不熱，打頭班坐著豪華車，紅綠燈暢通無阻，路上老師舉著標牌祝我們金榜題名。
下了車，班主任按順序跟我們一一擊掌。在看到暗戀的男生之后，心頭突然緊張。
第一場語文，感覺頗好，信的格式剛好練習過，弱項文言文刷了很多版本的題。只是后來才知道，選擇題只答對一道。
中午有免費的大雞腿，下午的數(shù)學考試，作為數(shù)學課代表的我，老師的話一直縈繞耳邊，"你不能讓我失望。" 我不知道有沒有讓老師滿意，只記得那年的數(shù)學特別難。
高考過半，那天晚上回到學校大家都釋然，唯一一次所有人默契地沒有討論答案。
第二天上午的理綜考試正常發(fā)揮，終于沒有忘記涂答題卡上的選修題。
最后一次和朋友在母校的食堂吃飯，難吃的飯菜竟也美味起來，三年唯一一次沒有刷碗。
最后的英語考試，聽力倒數(shù)第一題結(jié)束，窗外忽然地一個響雷，好像瞬間結(jié)束了我們曾經(jīng)拼搏過的所有青春。
出了考場，窗外下著大雨。在雨中，有人哭泣，大家紛紛安慰哭得最洶的女孩，成績公布那天，她的分數(shù)異常高。
我想，也許青春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這些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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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同學聚會，全場到齊。老師站在高高的臺上，情緒激昂抒發(fā)了很多感慨。不再深究課本的細枝末節(jié)，而是給我們講述人生的大道理。
那是所有人聽得最認真的一次。
最后，老師說我們把最熱烈的青春都留在了這里，祝我們前程似錦，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聽到這里，我們都哭了。卻沒有意識到，自此以后，這群人再不會聚這么齊。
深夜的KTV，微醺的空氣。各自吐露著還未來得及說出的心聲，有人瘋狂地釋放著自己的情緒。
再后來，有人沒來得及享受假期，又收拾好行囊，重新踏上補習的路，更多的人踏進了大學校門。
那時候，打成一片的兄弟姐妹，以為路遠天還長，說著常聯(lián)系，卻都在時光里漸漸失去消息，最后只剩下僅有的幾個人。
曾經(jīng)真的以為，大學的友情會更刻骨銘心。后來才發(fā)現(xiàn)，最親切的，還是陪自己走過無硝煙戰(zhàn)場的他們。
曾經(jīng)以為老師手把手教學的那些日子過得太慢，如今再也沒有人完完整整地告訴你怎么去做好一道題。
曾經(jīng)每節(jié)課都聽得認真，每個知識點都不會放過，如今考試只要湊夠六十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別人也一樣。
曾經(jīng)跟朋友有說不完的話，有暢想不夠的未來，如今打開手機卻難以按下熟悉的電話號碼。
……
曾經(jīng)抱怨時間流逝得太慢，事到如今，那些回憶，怎么都細數(shù)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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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冰鎮(zhèn)西瓜宣告著夏天的到來。一進入六月，我的心又不由地跟著緊張起來，最近兩年尤其明顯。
一年又一年，母校迎來送往了一波又一波學生，坐在同樣教室里的人，不再是我們?？晌覀儼炎蠲篮玫幕貞?、最寶貴的青春全部珍藏在那里。
走出校門才知道，大學生活再美好，懷念的卻是那片夜幕下的星空、穿了三年的校服、充滿歡笑的籃球場、驕陽炙烤下的橡膠跑道。
原來，母校早已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在這傍晚時刻，母校西邊的天空是否出現(xiàn)一道絢麗的彩虹，如三年前那般？即將踏上戰(zhàn)場的學弟學妹們，又懷揣著怎樣的心情？
是在相互加油打氣，還是拉著心愛的人，最后一次走過操場？是在老師的帶領下緩解壓力，還是和往日一樣，整齊劃一坐在坐位上，磨最后的槍？
有沒有因十二年磨一劍，而懼怕最后一關發(fā)揮失常，抵達不了想要去的遠方？
有沒有期待著這兩天能夠穩(wěn)穩(wěn)走過，然后度過一個最漫長的暑假，憧憬老師重復過八百遍的四年美好時光？
有沒有打算在畢業(yè)典禮時和兄弟們一醉方休，或者趁著酒勁醞釀起勇氣，向暗戀了三年的女孩子告白？
此刻的我，想象著那邊整裝待發(fā)的他們，好像三年前的事就發(fā)生在昨天。親愛的學弟學妹們一定會為我們母校再創(chuàng)佳績，靜候佳音。
?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