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之血

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本文參與不一樣之【歌曲:怪物】

【疲倦與饑餓】

   那是我從未聞過的味道,難以描述,仿佛是世間一切鮮美食物的集合體,不僅一口就讓人駐足停留,而且就像那禁忌一般,使人上癮,而現(xiàn)在,它就在我面前,女性的四肢極度扭曲,翻折,肋骨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力量直接變形刺穿胸部,頭部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淡黃色與血液混合在一起的粘稠液體......鮮血慢慢地流到了阿淺腳邊,她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那具因為跳樓墜落而顯得殘破不堪的軀體。

  ......

  “嘎吱!”,銅黃色的門把手轉(zhuǎn)動,門被緩緩推開,阿淺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竭力不發(fā)出一點聲響,她生怕吵醒這個時間點兒可能在睡覺的女友,紙鳶。

  說來,也是氣人,那個惡心公司自打阿淺的實習期一過就開始瘋狂壓榨她,幾乎每天都要拖幾個小時才能下班,但她偏偏又沒有辦法,誰叫這個公司雖然強制加班但居然真的給加班費呢,她挺需要錢的。

  “算了,再要一兩年就行了,完事兒......”,阿淺記得高中有個朋友似乎自主創(chuàng)業(yè)開了家公司,回頭或許可以試試。

  思考著這件事,阿淺來到沙發(fā)前,隨手往抽紙中抽出幾張擦手,她們家樓下有個公共衛(wèi)生間,上樓之前她先洗了洗手。

  “才回來?”,女友紙鳶穿著紫色睡衣突然從臥室中走出來,她依在臥室門框邊,聲音帶著些虛弱,還有困倦,不難看出,她是為了等阿淺才熬到現(xiàn)在沒有睡覺的。

  “呃......抱歉,最近真的比較忙......”,阿淺習慣性地摸頭道歉,但紙鳶并沒有理會,只是徑直走向廚房,打開里面的小燈,再從鍋里面端出還發(fā)著些熱氣的晚飯。

  放到餐桌再抽出僅有的兩張凳子,“先吃吧,我有事想跟你說?!?,紙鳶點點餐桌的對面,晚飯旁邊,示意阿淺坐過來。

  阿淺摸摸有些發(fā)脹的肚子,本想拒絕,但一想到是女友好不容易給自己準備的晚飯又不忍心,只好勉強地坐到對面猛吃了起來,有句話話說的好,“只要我咽得夠快,東西我就吐不出來”,眼下用來描述阿淺再合適不過。

  就是在紙鳶面前,多少有點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了,但她也沒多在意,只是捂臉吐槽了一下,“你是真餓了”,就接著自己剛才想說的事接著說下去。

  “我在網(wǎng)上看了一個房子,租金比我們這里便宜不少,就是之前出過事,女樓主失蹤了,不過法律已經(jīng)判定死亡了?!?br>

  “?。】瓤瓤?!”,聽到“死”這個字眼的阿淺突然一愣,走神,結(jié)果差點就被飯嗆住了,原地捶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來,“小......咳咳,小鳶你說什么?”

  “就是......工作咱們不行就辭了吧,身體要緊,反正我們也吃喝不愁,夏天能開空調(diào),冬天還有暖氣的,也不缺不缺衣服,就......沒必要那么累了嗎,而且咱們都是女孩子,也要不了孩子不是嗎......”

  紙鳶低著頭說話,哪怕沒有跟阿淺對視,她的話語中也有些底氣不足,直到說完為止,才敢抬起頭看阿淺一眼。

  而也就是在這時,阿淺放下碗筷,晚飯她已經(jīng)吃干凈了,對于紙鳶的話,她沒有回答,陰沉著臉,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個......小淺?”,紙鳶試探性地問出一句。

  “我吃飽了,先去睡了?!?br>

  阿淺沒有理會紙鳶,徑直走向臥室。

  “小淺......”,看著愛人離去的身影,紙鳶不由得又默然看了一眼小臂上已經(jīng)存在多時的淤青。

  “血友病”,這是一個對普通人相距甚遠的詞匯,但對于以往歐洲貴族來說或許并不陌生,在中學課本上就曾介紹過,屬于基因方面問題,患者多伴有不同程度的凝血功能障礙,簡單解釋就是,哪怕一個小口子都有可能流血不止,并且還可能會出現(xiàn)關(guān)節(jié)出血和顱內(nèi)出血等,不過幸運的是,前幾年關(guān)于這方面疾病的研究出現(xiàn)了重大突破,可以通過手術(shù)之類治療,只是手術(shù)費......只能說對她們這對還沒三十出頭的小情侶算是天價了。

  紙鳶嘆息著收拾好碗筷回房,此時,阿淺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那幽黑而深邃的街區(qū)深處。

  她的右手摸向口袋,可摸出來的卻是一根橘子味兒的棒棒糖,自嘲般地“呵呵”一笑,食指與中指夾住糖棍放進嘴里。

  “房子,我們可以換,但唯獨工作不行,身體的事你不用擔心,回頭我們再貸一下款,最后湊一點就夠了,沒事的。”

  “可......”,紙鳶還想說話。

  “好了,今晚我們都累了,睡覺吧。”

  ......

  你給我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qū)的月亮。

  你......給我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糊弄】

  老實說,我相信每個人不會把事情做得巨無精細,凡事總有疏漏的情況,而一旦遇到這些,我們大多都會有意無意地將其糊弄過去。

  就比如現(xiàn)在這樣,我的這位男同事不知道抽了什么風,竟然想組織一場同事聚會,哦,我的朋友,請問您腦子是被門夾了嗎,有事沒事整這么一出,是覺得公司給自己支配的時間不夠少嗎,還是想給別人臉上貼貼金???

  阿淺看著眼前看起來十分輕松自得,滿臉笑容的家伙,心里不由得就起了一陣反感,阿淺想著,反正自己還要走,同事關(guān)系不維系也罷,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是了。

  “你就來吧,咱們王導還有其他幾個女同事都來呢?!?br>

  “什么,姓王的那個死胖子??。?!”,阿淺在心里大喊,這貨是腦癱嗎,整個破聚會就算了,還把領(lǐng)導邀過去,自己要是不去,這不是不給那個死胖子面子嗎,特么的,估計別人也是這么被逮過來的。

  “行吧,咱們?nèi)ツ膬喊???br>

  “啊,就是那邊那個......”

  ......

  「就是這樣,我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雖然能提前下班,但就他們那尿性,不喝個把小時那是不可能的?!?br>

  阿淺隨即發(fā)了一個小人兒嘆息的動畫表情包。

  “同事聚會?”,看到阿淺發(fā)來的消息,紙鳶放下手中繪畫的數(shù)位板,自家小女友的酒量她可是知道的,能喝,但也僅限于能喝而已,幾瓶啤酒就趴了,一想到這里,紙鳶就不自覺地擔心起來,雖說她是不擔阿淺會被外人吃豆腐什么的,畢竟她的警惕意識還是很強的,但要讓一個喝醉的人在外面晃,她也是真放心不下。

  雖然阿淺后面又說了自己不會多喝,但那些職場上的東西紙鳶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可自己就是阿淺女友,而且阿淺也跟自己說過因為擔心他人口舌沒有公開戀情,到時候自己過去難免會給阿淺添麻煩。

  可真要讓她安心待在家里,她又放心不下,最終思來想去,紙鳶還是決定騎著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去接阿淺。

  ......

  “哎!王導,其實咱特別敬佩您!”

  “就是就是,那個誰都搞不定的項目您一出門就搞定了,您簡直就是我們公司的大英雄!”

  “對啊,對啊王導......”

  就算心里惡心,阿淺也只能跟著附和眾人一句又一句奉承著領(lǐng)導,沒辦法,寄人籬下,誰叫她是個打工人呢。

  “哈哈哈,不不不,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只是最后出面解決了一下收尾的事而已。”

  呵呵,豈止是收尾,你就是在項目最后簽了個名字把所有人的好處兒都搶了而已,阿淺心里憤慨地說道。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迅速扒拉一口飯,身處這場飯局中的阿淺直覺地食之乏味,棄之可惜,就跟現(xiàn)在網(wǎng)上的那些雪糕一樣,華而不實,真要談起味道,她還不如去吃一塊錢一根的老冰棍呢,不過可能也有這個氛圍的緣故吧,吃啥都覺得沒味兒。

  嘶,一說起味道,阿淺就下意識地想起前幾天的遭遇,不知為何,現(xiàn)在想來居然還有些激動,興奮和向往,也幸好那個地方的監(jiān)控壞了,不然她高低得去局子蹲個幾年,一想到這兒,任她再怎么興奮激動也不由得生起些后怕,她不怕進去,只是擔心紙鳶的身體。

  突然間,阿淺的鼻子就像是犬科動物般抽動了幾下,緊接著,她的眼前頓時變得一片血紅,那一剎那,她的嗅覺,視力等幾乎所有五感都被強化了一遍,就連肉菜中那淡淡的腥味兒她都能聞見。

  同事們桌底下偷偷敲打手機屏幕的聲音,偷偷耍聰明把酒換成茶水的老油條等等一切,幾乎在阿淺面前都無所遁形,直到現(xiàn)在,阿淺才終于明白,自己已經(jīng)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只是花開兩朵,各表一只,阿淺在心里給自己做著思想建設(shè),而另一邊的王導,死王胖子卻盯著阿淺那光滑細膩的脖頸出了神,視線緩緩下移,直到那即便被工作裝壓迫也略有幅度的胸脯上。

  那雙充滿低俗獸欲的雙眼瞪得發(fā)直,就像是要把阿淺全身看光一樣,其他同事就算注意到了也沒有一個人出言提醒。

  ......

  微涼的晚風吹得紙鳶身體有些發(fā)冷,她不由得把外套拉鏈緊拉到衣領(lǐng)處,算算時間,她已經(jīng)到這里半個小時了,而上面的飯局可是足足開了幾個小時都還沒有結(jié)束,沒辦法,自身性格原因也不能讓她進店去的,只能待在外面坐在小電驢上帶著耳機聽著她常聽的一首歌。

  “クラクラするほどの良(い)い匂(にお)いが(好聞的讓頭腦暈眩的味道)”

  “ツンと刺(さ)した鼻(はな)の奧(おく)(一下子鉆進鼻子深處)”

  “目(め)を覚(さ)ます本能(ほんのう)のまま(保持著本能覺醒的狀態(tài))”

  “”今日(きょう)は誰(だれ)の番(ばん)だ(今天又輪到誰了?)”

  輕聲跟唱,阿淺隨著旋律擺動身軀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直到一首歌聽完她才發(fā)現(xiàn),就剛才開始就已經(jīng)有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出餐廳,阿淺也是常跟她提起公司事的,因此能憑借一些特點辨認出那些陸續(xù)離開的人都是阿淺的同事。

  那么,既然這樣的話,紙鳶視線隨之轉(zhuǎn)動,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不遠處一個女性黑色長發(fā)的身影。

  “阿......”,下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她就發(fā)現(xiàn)阿淺此時正在跟另一個中年肥胖的男子勾肩搭背,以一種十分親昵的姿勢走在一起,并且他們所走的方向與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盡管心里相信著阿淺,但眼前這幅景象實在過于驚人,出于某種不安全感的焦慮,紙鳶偷偷地跟了上去。

  只見二人徒步相伴而行,差不多將要走出三四百米的距離,阿淺此時突然停住,立刻環(huán)顧四周,那模樣就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

  “呵哈哈,怎么啦,小淺,難道你現(xiàn)在就等不及了嗎哈哈哈?!?br>

  阿淺沒有回答,只是一改之前陪笑的表情,然后迅速切換,就如一位感情淡漠的冷冽殺手一般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目標,一瞬間的態(tài)度把王導盯地有些發(fā)毛,一時間竟連酒也突醒了幾分。

  “啊,我說,要不小淺你就先回去,我啊,哈哈,不......”

  不聽他繼續(xù)廢話,阿淺一個手刀直接打暈然后徑直拖進小巷,一旁觀看紙鳶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小淺這是要干嘛,不會是搶劫吧,不行,這可是違法的啊?!?br>

  心中頓時焦急萬分,趕緊兩步并做三步跑了過去,可是途中突然蹦出一只野貓,差點把阿淺嚇了一跳,不過這個小插曲并沒有改變什么,野貓很快就跳上墻檐,而紙鳶也恰恰摸到一個剛好能看見小巷里面的拐角處。

  可不曾想,接下來所發(fā)生的一切,遠超她的想象。

  阿淺首先是張開那已如野獸般的血盆大口一把咬向王導的頸部,直接氣絕,可憐的王導死前連話都沒說幾句就這么悄無聲息的噶了,接下來阿淺的雙手青筋暴起,皮膚開始變得灰白而粗糙,指甲也因此變長,整個就一怪物的雙手直接撕扯下王導的手臂,馬上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呃!”

  見到這番駭人場景,紙鳶真的再也忍不住發(fā)出了聲,哪怕后面又飛快捂住,但也還是吸引了獸化阿淺的注意,趕忙放下獵物然后就朝著紙鳶,剛才發(fā)出聲音的方向走去,直到......

  “喵~喵嗚?!?br>

  剛才恰好差點嚇到紙鳶的貓出場解圍,只見它輕松地跳下墻檐,嘴里還叼著一只老鼠的尸體。

  “貓......嗎?”

  阿淺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且低沉,如果不細聽,甚至都感覺不出其中女聲的味道,駐足一會兒她便又折返回去進食了,而紙鳶也趁這個時機趕緊逃走,趕緊逃走,逃到,逃到......她能逃到哪里呢,她為什么要逃呢,她是在害怕自己的戀人嗎?

  ......

  阿淺推開房門,來到玄關(guān)換好拖鞋,嘴里還哼唱著一首小曲兒,顯然,她的心情不錯,可室內(nèi)的一片漆黑還是讓她陷入了困惑,現(xiàn)在也才晚上九點而已啊,紙鳶這個點是不會睡覺的。

  帶著這個困惑她來到沙發(fā),發(fā)現(xiàn)紙鳶正一個人蜷縮在角落掩面哭泣,見此情形阿淺趕緊抱了上去,關(guān)切地詢問發(fā)生什么了。

  “我......我我夢見小淺你......離開我了,所......所以......”

  “啊,這樣啊,放心吧,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紙鳶你的,絕對不會哦?!?br>

  阿淺溫柔地撫摸著愛人的后背,臉跟臉十分親昵地貼在一起,可是貼得越近,背上的濕潤感還有口腔里的血腥氣就越強烈,紙鳶再也無法將這一切歸結(jié)于噩夢。

  “那,那個小淺身上,好像有怪怪的味道?!?br>

  “哦這個啊,端飯的服務員好像是個新人呢,沒端穩(wěn),撒了我身上一點,我拿毛巾擦干凈啦?!?br>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么小淺你不看著我的眼睛呢。

  紙鳶最終沒有點破,只是催促阿淺趕緊去洗個澡去一去身上的異味兒。

  

【終曲】

  自阿淺公司的王導失蹤后又上任了一名新的領(lǐng)導,年輕一些,據(jù)說是公司上面人的親戚,被派來安排個職位,總體上來說不比之前的王導好多少,還是一些的好色,自以為是的夸大其詞,要說唯一好的點就是他從不要求員工加班,不過這樣也影響不了阿淺她自己自愿加班領(lǐng)錢就是了。

  在這個期間,警察也陸續(xù)找過那晚聚會的人做過筆錄,其中對阿淺做筆錄的那個人可謂是格外特別,就像是他有什么“靈感”一樣,跟獵犬一樣簡直死咬著阿淺不放,搞得她苦不堪言,不過最后還是因為證據(jù)不充足把她給放了,只是那個人似乎并沒有要放棄的意向,保險起見,阿淺準備先安生一段時日壓制自己進食的本能。

  在這段時間,她也逐漸調(diào)查起自己身上發(fā)生異變的原因,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問題似乎隱隱跟血友病的手術(shù)治療有些關(guān)系,只能確定二者出現(xiàn)的時間極其相近,幾乎就只隔了幾天就陸續(xù)有類似的失蹤案發(fā)生,并且她還查到,先前跳樓的那個女樓主,似乎就是血友病患者也是在最近半年湊錢進行了手術(shù)治療之后才跳樓自殺的。

  而那時阿淺也是恰好路過被吸引,然后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小淺!真是的,一放假你就蹲在筆記本前一直看也不理我,”

  “呃......公司那邊還有些資料需要處理嘛,不過放心,現(xiàn)在都處理完了,我可以好好陪你了?!?br>

  “哼,不行,老拿公司的事當借口,網(wǎng)上說女人跟男人結(jié)婚之后男的要是老拿工作當借口那八成就是有問題了?!?br>

  “啊這”,阿淺一時不好說話,不過她很快就瞥見臥室門口的紙箱還有紙鳶挽起的袖口,瞬間,一下子她就明白了。

  最近她們剛搬家,有很多都沒有處理,比如部分雜物衣服之類的,阿淺一直在查資料根本沒有閑心管這些,因此這兒事也就交到了本就身體不好還必須一直整理家務的紙鳶身上,眼下這是整理家務整理煩了,一想到自己又坐床上看電腦心理不平衡說自己來了,不過該說不說,紙鳶挽起可以再硬氣一些啊,這跟小女生撒嬌要戀人陪自己似的。

 ?。╬s:雖然紙鳶也確實有這層意思就是了。)

  頓時飛快起身往紙鳶臉上飛速嘬了一口趕緊搬起門口的紙箱。

  “小鳶你就先休息一會兒吧,交給我,今天中午咱們吃頓好的。”

  “欸?!哦好,嗯好.......”

  被女友神不知鬼不覺嘬了一口的紙鳶頓時發(fā)懵,回答起來支支吾吾的。

  暫時擺平紙鳶的阿淺一邊搬著紙箱一邊思考起午飯該做什么好,可能是因為她現(xiàn)在身體的問題,無論是什么食物她都很難提起興趣,往往只有它帶著血腥味阿淺才會稍稍側(cè)目一眼,而至于人肉,打個比方說就如那些禁忌之物一般,可以說阿淺之所以沒有發(fā)狂全靠著女友紙鳶吊著她最后一根神經(jīng),而這根神經(jīng)一旦消失,那么等待她的便是無盡深淵。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

  警局中,新來了一位身著白大褂,頭頂毛發(fā)有些稀疏的老頭。

  “咳咳,我相信警局的各位應該都對全國各地陸續(xù)發(fā)生的失蹤案件略有耳聞,其中有的可能還不只是耳聞,而是......”

  “親眼見過他們?!?br>

  老頭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緊接著便身后掏出一只皮箱,那里面裝著的正是對付阿淺這類“變異者”特殊子彈。

  “我們將這類變異者統(tǒng)稱為蒙斯特,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立刻使用該彈開槍擊殺,沒有談判的余地,他們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

  “報告,教授我有一個問題?!?,一個外面年輕的男性警官問道:“據(jù)我所知,這件事情似乎跟血友病的研究脫不了關(guān)系,請您能解釋一下嗎?!?br>

  老頭嘆了口氣回答:“我們作研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種新型藥物,只要注射人體不僅能治愈大大小小的疾病,甚至就連基因上的問題也能修復,這個事情我們當然也很重視?!?br>

  “在進行了多項實驗后才開始的人體實驗,可誰知偏偏在志愿者觀察期結(jié)束之后發(fā)現(xiàn)異變,成為了蒙斯特?!?br>

  “蒙斯特其實并非跟我們所見的一樣只吃人肉,它只是激發(fā)身體本能潛藏的獸性,對嗜血的渴望以及蛋白質(zhì)的渴求,但偏偏只要進食人肉,就跟嗑藥一樣上癮,根本停不下來,不管是誰,一開始也許能克制,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會被本能所支配,成為一頭真正的野獸,所以,目前來說唯一的辦法,就是趁還沒有完全擴散起來將其擊斃。”

  “他們血液都會釋放一種特殊的信息素會吸引普通人不由自主的去接觸從而感染?!?br>

  林路,那位外表年輕的警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蒙斯特在真正進食人肉之前會對人產(chǎn)生進食的欲望嗎?”

  “呃,這個是不會的?!?br>

  “這樣嗎,我明白了?!?br>

  林路把手機放進口袋,轉(zhuǎn)而拿上教授給的子彈離開警局。

  他的目標很明確,有且只有一個,為罪人宣判最后的死刑。

  阿淺的目標也很明確,活下去,跟紙鳶一起。

  但她希望的是紙鳶能夠好好的生活,而非一輩子陪她躲藏,最后在某個被自己吃掉。

  “今天,是個美好的夜晚,能吃頓飽飯。”

  阿淺的皮膚變得灰白且粗糙,身形變得高大,瘦削,雙臂被拉長,整個人頓時就如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直立蜥蜴那般。

  “我會回去吃宵夜的?!?br>

  林路拿槍指著獸化阿淺的腦袋。

  “吼??!”

  “砰!”

  ......

  半年后

  紙鳶望著窗外的日落,撫摸右臂上的針孔的,耳機中放的依舊是那首歌。

  “答(こた)えのない世界(せかい)の中(なか)で(在這個沒有答案的世界中)”

  “願(ねが)ってるんだよ(祈禱著)”

  “不器用(ぶきよう)だけれど(雖然笨拙)”

  “いつまでも君(きみ)とただ(只是想和你)”

  “笑(わら)っていたいから(一直笑著)”

  突然間,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歌曲了播放。

  “喂,我是林路,紙鳶警官,該出動了?!?br>

  “嗯,我知道了?!?br>

  

【值得嗎】

  很多時候,人努力到一定時候可能都會問自己一句。

  值得嗎?

  你看啊,你拼命學習就是死活比不上那些天生的學神學霸,你到最后,用了全力也到不了那種頂尖學府。

  你看啊,你付出時間,精力,金錢,你對待她比對待任何人都溫柔,你對待她不敢懈怠分毫,可最后人家也沒瞧過你一眼。

  結(jié)婚生子之后呢?不還是重復你的循環(huán)嗎,你覺得這樣有趣嗎,好玩嗎,呵呵,只是一款狗屎都比不上的垃圾游戲罷了。

  “不是嗎,難道這個游戲很好玩?”

  剪著短頭發(fā)的少女扒著天臺欄桿的外面,對著樓梯口看她的女生說道。

  “emmmmm,這么說來確實很不怎么樣啦,可是你想想,人生其實還有好一段時間呢吧,多玩玩有什么不好。”

  短發(fā)少女脫下高中的校服整齊地放在天臺邊。

  “無所謂了,我是虛無主義者,你跟我說什么都沒用,反正人都沒了,管那些干嘛?!?br>

  “喂!可是,你這樣很帥哦?!?br>

  “很帥?你有病嗎,你跟我說這個有什么用?!?br>

  “你很有勇氣啊,敢站在那里,不像我,連拿剪刀的勇氣都沒有?!?br>

  女生接著說道:“你肯定有想做的事吧,我啊,想做的事就是活下去呢,你呢?”

  “我......”,短發(fā)少女聽到這個問題猶豫了下,先是搖頭道,“沒有”,然后又突然補充。

  “有點想當警察?!?br>

  “欸,警察嗎,很酷哎,你有理由嗎?”

  “我......”,阿淺看了一眼樓下,說道:“想幫助別人,因為我起碼可以理解一些?!?br>

  女生突然走近了一步,貼到天臺的欄桿邊。

  “要不,你想幫助幫助我唄,其實人家emmmmm,就是喜歡酷酷的女生嘛,好不容易遇到像你這樣的,要不先陪我一段時間怎么樣?我叫紙鳶?!?br>

  “呃......阿淺”

  看著紙鳶緩緩伸出的手,阿淺最后決定握住,如果這個時候離開的話,以后肯定還會更多像她這樣的人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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