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我母親的鞋攤，目視著街上的行人。

裙子，外套，藍(lán)色灰灰的鞋子，一個(gè)中年婦女就這么走入了我的視線。

她圓圓胖胖的臉有些干癟，上面有一些褶子，她蹲下，用粗厚的手拿起了一雙鞋。

那是金黃色的鞋，她左右打量著，抻一抻，摸一摸。

“這些多少錢??？”厚重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發(fā)出，是出力氣人的聲音。

“這雙鞋正好段號，便宜處理，你要拿就45?！蔽夷赣H熟練的擺出做買賣的架子，和她交談著。

她顫了一下，“這么貴？什么鞋啊這是?！?/p>

“姐啊，實(shí)話告訴你吧，我這也是實(shí)體店里的一些斷號，掉碼的鞋子，都是便宜處理，你拿著就是撿著便宜，這鞋放我店里都要90左右呢，你在自習(xí)看看別不識貨！”

母親高昂的聲音把她的聲音壓倒了，她沒在問，低頭又去打量這鞋了

攤子雖然小但來看鞋的人也多，我媽雷厲風(fēng)行，又去照顧其他顧客。

我就這么看著她，她在猶豫，是的她在猶豫。

她不停地哼唧著嘟囔著，把鞋子拿起來又放下，又去瞧瞧其他鞋子，但還是轉(zhuǎn)手回到這雙金色的鞋子。

她把鞋子放在腳邊比量著，“這鞋子，我不合適吧？”“什么料子啊這是，還真挺好的?！薄澳懿荒荛_膠??？”

她足足看了10多分鐘。

"姐看的咋樣了？這有啥好看的45塊錢，有啥好猶豫的呢。"我媽見她還在看就回頭問了一句。

“45不是錢?。窟€是太貴了，不給便宜便宜嗎？”

“姐別犟了，你那就拿，這個(gè)價(jià)我講不了，不行你就走?！蔽覌寫B(tài)度強(qiáng)硬了起來。

“還是太貴了！什么鞋啊這是?！彼吡?。

“真費(fèi)勁，沒見過這么墨跡的！”我媽也來氣了，自言自語。

沒過一會，她又回來了，又拿起了那雙金色的鞋子，又看了起來。

我媽見她來了又去打量那雙鞋，我媽開了口，“姐真是沒見過買東西這么墨跡的，你也看到剛才我賣鞋了，沒有說我給講價(jià)便宜的，這就是最低價(jià)了?！?/p>

她還在猶豫著......

“40行不行，40我就拿著了！”

“不行，這樣我賠錢不能賣！”

“哎呦，你陪啥錢啊，你怎么也是掙，就給40吧！”

我媽滿腦袋的細(xì)汗，“不行，這樣我不賣，你走吧！”

我媽扭過頭去，不在理睬她。

她又一個(gè)人看了，10多分鐘，她從包里掏了好幾層才掏出了一個(gè)小塑料袋子，塑料袋包了好幾層，里面緊緊地包著一打錢，她蹲著，猶豫著，最后還是把錢踹起來走了……

慢慢的，天黑了，她匆忙的再次走入我的視線，她手中緊握著那個(gè)錢袋子，十分自信的走在跟前，街上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

“嗨，給你45，把那雙鞋給我吧！”

我媽抿著嘴，“不好意思，那雙鞋以經(jīng)賣了，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