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小說:歌·殤? ? 3.、風云突變幻(3)
王妃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對時局有最清晰的判斷,青荷想。兩個女人的密談僅僅是過去了兩天,果如王妃所料,情勢就有了變化。
這天黃昏,正是諸王準備按規(guī)定就要進宮探視的時辰,十六王府外的整條街,突然傳來異動:一陣紛亂的馬蹄聲過后,又像是整齊劃一的刀劍出鞘和號令之聲。早有伶俐的奴仆來報:“神策軍集結(jié),包圍了十六王府,叫諸王不要進宮,在府中等候圣旨”。
眾人面面相覷,卻又不敢不從,不知道宮里究竟是什么情形。王爺、王妃和青荷得信,也急忙趕到王府門口。
府門洞開,外面烏壓壓地圍了一層又一層兵將。火炬明亮,映著軍士黑亮的鎧甲和刀劍凜凜的寒光,最外圍密密匝匝的騎兵,個個拉滿了鐵弓,弓弦上,尖利的箭頭冷森森地瞄準每座府門。
安王大喇喇地上前兩步,問道:“是何人如此大膽?放下刀箭,叫你們頭領(lǐng)來見我!”
軍中站出一人來,粗眉大眼,身形矮壯,卻并不相識,看來只是個粗魯?shù)南录壾姽佟D侨斯笆质┝艘欢Y,高聲道:“我等奉命行事,王爺恕罪!”
安王又試探:“你等奉的是誰的命?沒有圣旨,挾持諸王,該當何罪!”
那人不為所動:“神策軍在此,圣旨一會兒就到!請諸位王爺耐心等候!”
王妃在青荷耳邊低聲說:“神策軍,應(yīng)是宮禁中由皇帝親自掌握的御林軍,按理說只聽令于皇帝;可是平日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又是這番情勢,神策軍怕是早已掌握在宦官頭領(lǐng)仇士良手中?!?/p>
安王皺皺眉頭,怕是也想到了這一層;神策軍?難道不是應(yīng)該直接帶著圣旨接他入宮嗎?按說依照計劃,這些日子樞密使劉大人和仇士良也應(yīng)該接觸得差不多了——這兩個人對他安王這個接班人還都是比較滿意的——也許待會兒圣旨來到,就會宣布自己成為儲君的消息,可他怎么又有種不太好的感覺……看看神策軍層層疊疊的刀槍,他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成事在天,都到這個時候了,聽天由命吧。
在等待中,氣氛沉悶得有些壓抑。
青荷卻不敢懈怠,和王爺、王妃站在門口,小心地觀察情勢變化。
那軍官等了許久,也漸生疑惑:接令時,許是情勢危急,他隱約聽到殿內(nèi)長久的爭吵,剛才宰相又怒氣沖沖地拂袖離去……仇士良匆匆叫了個執(zhí)勤的軍官就又進殿里去了——恰恰是他在執(zhí)勤——叫他帶一隊兵馬去十六王府接人;可究竟要接哪位王爺,他還真是不很清楚——這安王和穎王,平時都挺招皇上待見的,他這個行伍出身的粗人,真看不出來這個時候要接誰……
正犯難之際,一騎馳到。
那軍官面上一喜,定是有了確切的消息。
來人下馬快步上前施禮道:“仇大人有令,叫接大的入宮?!?/p>
大的?什么大的?年齡?官職?仇大人您這不是難為我這個粗人嗎——這軍官蹙眉撓頭,顯然不知這所謂的“大”,究竟是指哪個方面。
青荷一滯。那人聲音不大,可是逃不過她的耳朵,自幼極好的聽力,再復(fù)雜難唱的曲子她聽一遍就能準確無誤地唱出來,再加上這幾年的刻苦訓練,周圍細小的聲音也難逃過她的耳朵。
她伏在王妃耳邊低語:“他說接大的?!?/p>
王妃神情一頓,臉色瞬時變得蒼白,看來她是清楚地知道:這大的,就是安王李溶。
青荷的頭腦飛快地轉(zhuǎn)起來。安王銳利陰冷的眼神;王爺王妃和自己的命運……一種悲憤涌上心頭,一樣爹生父母養(yǎng),憑什么老天要一個個奪去對她好的人?憑什么她青荷就得落個這樣的下場?……
要是早晚都是個死,不如拼了性命搏一搏。
她定定神,邁步走出府門——這將是她最后的舞臺,她要拿出最無畏的勇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演好這一出。
笑吟吟地,臉上仿佛仍是古越采蓮女的明凈和活潑的神氣,好聽的聲音在暗夜里仍然像銀子一樣叫人沉醉:“各位大人,為何還不迎接我家王爺入宮?”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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