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卷13臣道篇詩解2諫爭輔拂社稷之臣
題文詩:
從命利君,謂之恭順;從不利君,謂之媚諂;
逆命利君,謂之忠誠;逆不利君,謂之篡奪;
不恤不顧,君之榮辱,國之臧否,偷合茍容,
持祿養(yǎng)交,謂之國賊.君主之有,過謀過事,
將危國家,懼隕社稷;大臣父兄,進(jìn)言于君,
君用則可,不用則去,謂之勸諫;進(jìn)言于君,
君用則可,不用則死,謂之苦爭;比知同力,
率群臣吏,相與強(qiáng)矯,君雖不安,不能不聽,
遂解國患,除國大害,尊君安國,謂之輔佐;
抗君之命,竊君之重,反君之事,以安國危,
除君之辱,功伐足以,成國大利,謂之拂正.
諫爭輔拂,社稷之臣,國君之寶,明君尊厚;
闇主惑君,以為己賊.明君所賞,闇君所罰;
闇君所賞,明君所殺.伊尹箕子,可謂諫矣;
比干子胥,可謂爭矣;平原君于,趙可謂輔;
信陵君于,魏可謂拂.從道非君,情真義深.
【原文】
從命而利君謂之順,從命而不利君謂之諂;逆命而利君謂之忠,逆命而不利君謂之篡;不恤君之榮辱,不恤國之臧否<1>,偷合茍容以持祿養(yǎng)交而已耳,謂之國賊。君有過謀過事,將危國家隕社稷之懼也<2>;大臣父兄,有能進(jìn)言于君,用則可,不用則去,謂之諫;有能進(jìn)言于君,用則可不用則死,謂之爭<3>;有能比知同力<4>,率群臣百吏而相與強(qiáng)君撟君<5>,君雖不安不能不聽,遂以解國之大患,除國之大害,成于尊君安國,謂之輔;有能抗君之命,竊君之重,反君之事,以安國之危,除君之辱,功伐足以成國之大利,謂之拂<6>。故諫爭輔拂之人,社稷之臣也,國君之寶也,明君之所尊厚也,而闇主惑君以為己賊也。故明君之所賞,闇君之所罰也;闇君之所賞,明君之所殺也。伊尹箕子可謂諫矣<7>,比干、子胥可謂爭矣<8>,平原君之于趙可謂輔矣<9>,信陵君之于魏可謂拂矣<10>。傳曰:“從道不從君?!贝酥^也。
〔注釋〕 <1>臧否[zāng?pǐ?音贓匹]:好壞?!?lt;2>懼:擔(dān)心?!拔摇屔琊ⅰ笔恰皯帧钡馁e語?!?lt;3>爭[zhèng?音鄭]:同“諍,拼命規(guī)勸。 <4>比:合。智:《集解》作“知”,據(jù)《群書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lt;5>強(qiáng)[qiǎng?音搶]:勉力強(qiáng)求?!祝和俺C”,強(qiáng)行糾正?!?lt;6>拂[bì?音弼]:通“弼”,匡正,矯正式的輔助?!?lt;7>箕子:紂王的叔父,為太師,封于箕(在今山西太谷東北)。他曾勸諫紂王而被囚禁,周武王滅商后獲釋?!?lt;8>比干:商紂王的叔父,商王文丁(太丁)的兒子,故又稱王子比干。他因勸說紂王而被剖腹挖心。 子胥:姓伍,名員[yún?音云],字子胥,春秋時楚國大夫伍奢的次子,受楚平王迫害而逃到吳國,為吳國大夫。他幫助吳王闔閭攻破楚國,成就霸業(yè)。吳王夫差時,他屢次不顧老命極力勸阻夫差,夫差怒,賜劍逼他自殺,結(jié)果吳國被越國所滅?!?lt;9>平原君:即趙勝,戰(zhàn)國時趙惠文王的弟弟,封于東武城(今山東武城西北),號平原君。他曾三任趙相。趙孝成王七年(公元前259年),秦圍趙都邯鄲(今河北邯鄲),他組織力量堅(jiān)守,后又向楚、魏求救。公元前257年,楚、魏援軍至,擊敗秦軍,保存了趙國?!?lt;10>信陵君:即魏無忌,戰(zhàn)國時魏安釐王的異母弟弟,號信陵君。秦圍趙都邯鄲,趙來求救,魏王派將軍晉鄙救趙,后又畏秦而讓晉鄙按兵不動。信陵君數(shù)諫魏王無效,便設(shè)法竊得兵符,擊殺晉鄙,奪取兵權(quán),于公元前257年至邯鄲救趙勝秦。后十年,為上將軍,曾聯(lián)合五國擊退秦軍對魏國的進(jìn)攻。〔譯文〕
? ? ? 服從君主的命令而有利于君主叫做順從,服從君主的命令而不利于君主叫做諂媚;違抗君主的命令而有利于君主叫做忠誠,違抗君主的命令而不利于君主叫做篡奪。不顧君主的榮辱,不顧國家的得失,只是茍且迎合君主、無原則地求取容身,以此來保住自己的俸祿、去豢養(yǎng)結(jié)交的黨羽罷了,這種人叫做國家的奸賊。君主有了錯誤的謀劃、錯誤的行為,國家將危險(xiǎn)、政權(quán)將滅亡,這時大臣、父兄中如果有人能向君主進(jìn)呈意見,意見被采用就好,不被采用就離去,這叫做勸諫;如果有人能向君主進(jìn)呈意見,意見被采用就好,不被采用就殉身,這叫做苦諍;如果有人能聯(lián)合有智慧的人同心協(xié)力,率領(lǐng)群臣百官一起強(qiáng)迫君主、糾正君主,君主雖然不服,卻不能不聽從,于是就靠此消除了國家的大憂患,去掉了國家的大禍害,結(jié)果使君主尊貴、國家安定,這叫做輔助;如果有人能抗拒君主的命令,借用君主的權(quán)力,反對君主的錯誤行為,因而使國家轉(zhuǎn)危為安,除去了君主蒙受的恥辱,功勞足夠用來成就國家的重大利益,這叫做匡正。所以勸諫、苦諍、輔助、匡正的人,是維護(hù)國家政權(quán)的大臣,是國君的寶貴財(cái)富,是英明的君主所尊敬優(yōu)待的,但愚昧的主子、糊涂的國君卻把他們看作為自己的敵人。所以英明的君主所獎賞的人,卻是愚昧的君主所懲罰的對象;愚昧的君主所獎賞的人,卻是英明的君主所殺戮的對象。伊尹、箕子可以稱為勸諫了;比干、子胥可以稱為苦諍了;平原君對于趙國來說,可以稱為輔助了;信陵君對于魏國來說,可以稱為匡正了。古書上說:“依從正確的原則而不依從國君?!闭f的就是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