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娘

丑娘不丑,她只是瘋了而已。我不知道人們?yōu)楹畏Q呼她丑娘。
第一次遇到丑娘,是晚高峰的十字路口,當(dāng)紅燈亮起時(shí),一位身穿粉紅色睡衣,懷里抱著布娃娃的女子,在路口跳著舞,大聲的吆喝著。由于她交通堵塞了。
交警把她領(lǐng)到路邊,她依舊大聲地吆喝。我聽不清她說了什么,但是我記住了她
從那天起,在上下班的路上,我經(jīng)常遇見她。她穿著干凈的粉紅色睡衣,戴著粉紅色發(fā)卡——少女版動(dòng)漫。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gè)粉紅色的毛絨娃娃,娃娃總是干干凈凈。
她撫摸它,輕拍著它,如慈祥的媽媽輕撫著自己的寶寶。如果有人碰她的娃娃,剛才還平靜微笑的她,馬上像被惹怒的獅子咆哮起來 。她為什么會(huì)這樣?沒有人知道。
這喧囂浮躁匆忙的社會(huì)里,沒有人在意她過去發(fā)生了什么?
一天吃過晚飯,和侄女一起散步,恰巧遇到她正沿著路邊走,懷里抱著絨毛娃娃。嘴里不斷念叨著什么,很平靜??吹轿覀儌z,她停下來,直直的瞅著我倆,笑了。
那笑,純純的,溫暖,天真,閃著光芒。侄女可能是害怕吧,從我身邊快速走開。她看著侄女的背影,目光暗淡下來?!澳闩畠赫嫫?,”她說著,然后默默地走開了。
從那以后,每每遇到她,我都故意放慢腳步,對她笑笑。
車多時(shí),不管她理解不理解,都告訴她,注意車輛。天黑了,告訴她該回家吃飯了。有時(shí)買水果和零食,拿個(gè)給她吃。很多時(shí)候,她不說話,只是咧著嘴對我笑。
很久沒遇到丑娘了。忽然有一天,在小區(qū)門口,一陣歇斯底里的吆喝聲傳來。過去一看,是丑娘。她懷里的絨娃娃被電車撞到地上。她像瘋了一般的吆喝著,把娃娃從地上搶起,嘴里不斷念叨著,“寶寶不哭,媽媽不好”。我才注意到,她穿著的衣服臟了,頭發(fā)亂糟糟的,絨娃娃也黑乎乎的。
她好像更傻了。我走過去,告訴她回家吧。她忽然想起什么,癡癡的看著我說,“你閨女呢?她真漂亮,”那一刻,她的眼里閃著光芒。
后來才聽說,原來她有一個(gè)女兒,5歲時(shí)因?yàn)榻煌ㄊ鹿孰x開了。她悲傷過度,忽然有一天早晨,就瘋 了 。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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