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寒武紀

在虛空中還沒有神會唱歌的時候
他早早誕生了
他是原巖，是土地
由最沉痛與最不朽
一齊構(gòu)成
山海當做鼓皮，用軀體
來擊鼓，喚醒潮聲的記憶
那是三十多億個歲月的咆哮
咚，咚，來擊鼓
來撼動詩韻和神話。

亙古的他奔走，向暴噬的夜里
索要一顆長存的火種煮酒
燧人氏盜他的名，他不在乎
夸父搶他的酒，他不在意
他只知道，要有深冬的星空，早夏的熱風
于是祭奠著蜿蜒盤旋
在平原上的河流。

啊啊，如此堅決的，有誰能毀滅了他？
啊啊，是神跡在轟鳴中傾頹了嗎？
他啊，他，拾起一塊金色的石子
向恣睢的太陽怒擲，飛躍！你看見了嗎？
要在這荒唐的土地上燒光全部的蕪雜，用火種
用越煮越烈的火酒，豪飲！痛醉！在古世紀之盡頭
然后且聽這死寂，何來答復？這般空洞！
空洞的時間，空虛的宇宙中他再度呼號
他將滅絕一切人心臟中扣死的鐵枷鎖
一億年！
還寒武紀完整一份
紅色的自由。

202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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